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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10686 雅昌公开课 > 吕晓《谁说齐白石不会画人物?谈齐白石人物画发展历程及特点》 >[第2集]【雅昌讲堂】吕晓:齐白石人物画风格的树立——扫除凡格总难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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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吕晓《谁说齐白石不会画人物?谈齐白石人物画发展历程及特点》【雅昌讲堂】吕晓:齐白石人物画风格的树立——扫除凡格总难能
 

主题:谁说齐白石不会画人物?谈齐白石人物画发展历程及特点

第二部分:齐白石人物画风格的树立——扫除凡格总难能

刚才我们看到了齐白石早年画这样的比较写实的人物画,但是其实他后来就不太愿意画,一个原因是我刚才说的,很多人让他去画那种写真的追写真容的,他非常得反感,因为有形象束缚的这种人物画觉得很不畅快,他以后就转为包括他山水花鸟,他都不愿意画这种很工致的,他想创立自己的风格,所以他不愿意画,不乐意,觉得这些太无趣,虽然说可以赚来很多的钱。

还有一个原因,他后来不愿意画这样的人物画,是因为他通过五出五归之后,其实赚了很多钱回去,买了田地,过的生活很安逸了,他也不需要靠这种很辛苦的方式去赚钱。

那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随着照相术的普及,这种写真像社会需求减少了。所以我们看为什么西方的油画以前是非常写实的,到了19世纪中后期开始,随着照相术的普及,开始出现了印象派,后来什么立体派、现代主义,就好像又回归到中国很写意的绘画,不以追求写真写实为目的。

所以齐白石的第二个阶段,我们叫“扫除凡格”,其实讲的就是齐白石他怎么对自己的人物画进行一个变革,树立自己的一个风格。因为他前面所有画的像,其实没有自己,都是别人的风格,都在重复别人。我怎么来树立自己的风格?

齐白石不管是他的人物山水,其实他都有这样一种自觉,自创一格。所以他曾经有一句诗叫“扫除凡格总难能,十载关门始变更”。他开始了十年关门十年这样的衰年变法。

衰年变法的动因其实跟人物画还真有点儿关系,有人说是因为齐白石刚到北京的时候,卖不出去。因为他自己自述里边说,我到北京之后,卖画比别人便宜一半,还很难卖出去。但是我们看他的日记,他经常说我今天又收到多少钱,明天又收多少钱,今天又存到几千块钱,就感觉他收入也不低呀,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压力。其实我想他的这种变法的动因,还是在于他内心对于艺术创新的这样一种追求。

其实有一个契机是什么?他的日记里边就说,在1919年的一个日记里边,他说他有一个同乡叫黄镜人,请他去喝酒,然后就看到了这个黄慎的真迹《桃源图》,包括后面的,然后他就觉得这个人笔墨放纵,近于荒唐。虽然说荒唐,但是他对比一下,觉得自己的画太工致,太刻板。

当他看到这种大写意绘画之后,他觉得自己以前画那种工虫,这种写真人物像,都是太工致,太刻板了。于是他说:愚作画数十年未称己意。他就是太束缚自己,没有称己意,从此决定大变。就是从此,我就要开始有一个大的变革,不欲人知,即饿死京华。你们不认同我,我即使饿死在京城的话,你们也不用可怜我,等等。他后面又说,黄瘿瓢,这是黄慎的画册,反复地说,说这个画的太像了,无超凡之趣,决定今大变等等,说了很多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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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慎 醉翁图

那么黄慎的画是什么样子呢?我们看一下,因为黄慎喜欢用草书的笔法引入到这种大写意的人物画之中,他是扬州八怪的一个代表。除了看到黄慎的画之外,他还看到一些因为离开湘潭之后,他的视野就打开了,比如说到北京,他可以见到很多历代大师的作品,有几个人对他产生了这种影响,比如说孟丽堂,还有金农,还有八大,我们待会儿都可以通过一些图片来给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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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农 佛像

这是金农的佛像,这是齐白石画的,我们画院有很多齐白石的人物画稿,非常得像,就是用这种很延绵不断地这种线条来画,看起来很笨拙,跟他早期的画完全就不一样了。

这是金农的学生罗聘画的这个《罗汉》,这也是罗聘,就是他们很简洁的一种表现,包括齐白石临摹的罗聘画的《鬼去图》,就是因为罗聘是很擅于画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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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勾临人物稿

还有画院有一套稿子特别有意思,就是这一套稿子,这些形象后来在齐白石的人物画中经常出现。这样的画类似有点儿像简笔画,就跟以前的那种完全不一样,他是完全用线条来造型的。比如说像这样一个,好像拿着个棍子在捅鼻孔的老人,他后来的画稿里面,那么还有这张画的人物是经常用到。比如说这个老头,还有这个拿着一个好像是痒痒挠挠背的老人,还有这个掏耳朵的这个老头,像这样的画经常出现。

这些画后来齐白石经常画他在旁边,提的是八大本,他说这个人物形象是来自于八大山人的画搞,但是我们印象中大家都知道,八大山人是画什么,大写意花鸟画山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人物。就是我一直百思不得一解,我搜遍了所有八大的画册都没有找到,只有唯一有一两件山水上,有一个小小的点景人物,但是都没有,不知道是因为经过那么多年战乱,包括像文革什么,八大的这种人物画丢了,灭失了,毁掉了,还是什么原因,不知道。

但是齐白石不断地在说,他的人物画是在学八大,特别有意思。每一个都说八大本,像这样的画,他也是说用朱雪个本,朱雪个就是八大山人,这样比较简笔的这种人物画,包括这样的绘画,全都是写的是仿八大本,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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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搔背图》(局部),齐白石,约1927年,北京画院藏

包括这个《搔背图》有一个稿子,他也说成临八大山人本,有搔背翁这样一个形象,这个也是后来创作的。但是实际上我后来也找到,就是在传统绘画中也有这样的形象。比如说这个常州天宁寺的五百罗汉中,有一个第207号叫无边申村者,他也是在自己挠痒痒,这个形象跟齐白石也是很像的。

可能在民间绘画中也有这样的一种形象,齐白石是一个非常善于借鉴的,不管是民间绘画,还有他学生的画稿,甚至他儿子有时候随便画,他觉得有意思的,他都会去学习。

包括像这个也是,他说叫《追思雪个》,就是追思八大山人,像这样的画都是说的是学的八大。但是这样的绘画我们可以发现,其实跟他早期的人物画已经拉开很大的距离,非常得简洁。

齐白石在衰年变法期间,他的人物画跟前期开始发生极大的变化。比如说他那个时候,因为刚开始到北京的时候,经常住在一些佛寺里面,比如说法源寺、龙泉寺、石灯庵等等,基本上住在寺庙里边,因为没有太多钱,还没有成家,后来才买了快车胡同的那个宅子。所以他说自己是心出家僧,虽然说没有出家,但是内心是出家的。而且与佛有缘,因为经常住在佛寺里面,所以那个阶段他画了很多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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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罗汉册页

比如说这件在展出,画在一种石青纸上,是用金粉来画的,这个画是给他的一个朋友祝寿画的,这个是在中国美术馆,其实有八开,这次只展了四开,也是用的赤金纸。其实他这个人物形象,我们看是不是跟金农、跟罗聘的这个形象非常像的。他就跟以前那种民间绘画的脱离了,他开始追求一种文人绘画的因素,主要是用线造型,包括这样的绘画,都跟这个很像,跟金农的这个画,很古拙。

这个是一个画稿,是我们画院的,他临的是唐寅的画的《纯阳真人小像》吕洞宾,这一次很有意思,刚好就去故宫,故宫藏的主要是山水和花鸟,结果刚好有一件人物,没想到跟我们这个一模一样。大家注意没有,这是一个勾下来画稿,就是自己创作的这样一个形象。

那么在衰年变法期间,齐白石开始开拓于自己独特的绘画的题材,他不是去画大家都喜欢画的一些,比如说传统的一些绘画的题材,而是进行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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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先生不倒

第一个就是他的人物画的一个非常代表的一个形象,就是不倒翁。不倒翁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可能小时候都玩过是一种玩具。齐白石以前大家说不倒翁都是说具有讽刺的意味,其实他最初就是单纯的画一个玩具,而且开始并没有这种讽刺的意味。比如说这是他最早的一个不倒翁,叫《先生不倒》,就是1919年,他去游南岳恒山的时候,可能在那儿买了一个不倒翁,然后画的。刚好他在日记里边记到,他有一个朋友让他画这个东西,然后他提了一个诗,他说这个不倒翁是“虽有眼耳鼻身,却胸内皆空”,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既无争夺权力之心,又无意兆作技能以予世人,故清空之气上仰其身,离家下重其体,上轻下重,虽摇动势不可倒也!

从这句话看,其实他开始好像还挺赞许的,他就说它好像有点儿淡薄名利,胸中没有,不去争权夺利这样的。但是后来渐渐的就开始有讽刺自己,当然就是这个形象也渐渐的变得像小丑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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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的不倒翁

大家看他是用戏剧里面的小丑,贴着白鼻梁这样的一个形象,很滑稽的形象,而且是不同正对的,或者是侧坐着的过重形象。但是齐白石这个诗其实以前不太清楚,觉得这个诗写的很有水平,叫“乌纱白扇俨然官,不倒原来泥半团。将汝忽然来打破,通身何处有心肝”。讽刺官员就知道去贪婪,实际上胸中没有一点胸无点墨。但是实际上这首诗其实原创者是明代的徐渭,徐渭写过一首诗大家可以对照一下。

其实齐白石是从这个来的,当然说古人他们在写诗的时候,借用以前的人的一些意境,这个也是一种创作的方法,当然他不断地这样画。甚至于他到建国之后还画过不倒翁,题的也是这样的诗,当然你不能说那个时候,他也是在讽刺共产党官员,不是的,这是一种图式了,他就不断地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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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闵贞 钟馗图

另外就是画钟馗,齐白石特别喜欢画钟馗,钟馗是中过武举,但是因为样貌太丑,结果就没有做成官,他一气之下,后来就专门去捉鬼,民间就把他封为一个神,说可以驱邪避鬼。所以历代就有画家来创作,比如说我们看到像扬州八怪的闵贞,还有金农,他们画的这个鬼,这是海派大家任伯年的这个鬼。

有不同的,比如说元朝,他画的钟馗嫁妹等等,这样各种历代都有画的。那么强调鬼,钟馗都是那种非常鬼气声声,或者是很威猛,还有很可怕的这种形象。但是齐白石的笔下,我们可以看,很滑稽很可爱,他画的这个钟馗,他反映的其实钟馗也是一个人,最初人的一些生理的感受、心理的一种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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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钟馗搔背图》

比如说画的《钟馗搔背图》,这是旁边的一个画稿,经常说白石老人一挥,好像感觉他大笔一挥就能画出来,他的这个人物画真的是反复推敲琢磨,我们看这张画稿就可以看得出来。你看他不断地在修改,比如说像这个小鬼,他开始手是直着,觉得不好圈掉了,然后折过来,包括像这个脚没有画好,又在这里再画一个,包括要题什么诗,他都先做一个构思,最后这样画一个。

这个钟馗背痒了,让一个小鬼给他搔背。上面还题了一个诗,叫“不在下偏搔下,不在上偏搔上。汝在皮毛外,焉知我痛痒”。就是说隔靴搔痒,你不知道我哪儿痒,你在那儿乱给我挠一气,也没有挠到痒处。就是这样一个形象,让人看了之后忍俊不禁,非常有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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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钟馗搔背图》

还有一张画的是自己给自己搔背,小鬼搔不到痒处自己搔这样一个形象。当然,其实我后来找一下,我说这个钟馗搔背,是不是齐白石自己发明的呢?还真不是。后来找到明代有一个画家叫张宏,是明末清初的一个画家他自己画的,钟馗自己在这儿给自己腿可能腿痒,在这儿搔背。好像面目挺狰狞的,但是我觉得比较起来,齐白石的画人物更可爱。这里有一个蝙蝠,他也有一点望福的意味。

还有钟馗读书,大家都画钟馗捉鬼,齐白石画的钟馗很有文化,拿着一个书在读,就是因为钟馗本身是也是读书人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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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钟馗图

这个是在辽宁省出版社,藏了一件叫《钟馗图》,你看钟馗很少见能画的穿的一个红袍的钟馗,然后怒目圆狰。但是后来我就找到这是高其佩,清初的一个画家,他喜欢画纸墨,人物的形象还挺像的,就是那种胡须都气的炸裂的那种感觉,非常有动感。

这是他的一个学生叫瑞光和尚,在端午节的时候请齐白石画的,为什么画这么威猛,就是驱邪的这样一个作用,他有的时候也画这样很可爱的,画的摇着扇子这样,然后题了一首诗叫:乌纱破帽大红袍,举步安闲扇慢摇。人笑终南钟进士,鬼符文字价谁高。本来这个画面很简单,但是这个诗一题就非常有趣味。

其实这个形象齐白石自己点名了并不是他创造的,是他的这个学生瑞光看到一个旧的瓷瓶上有这么一个形象,于是他略微把它改变了一下自己来画。所以从这个可以看出来,齐白石真的是什么都学,就是一个瓷瓶上他的学生弄了一个稿子,他自己也变化一下,成为自己的一个画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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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拐》 齐白石 无年款 133.5×33.5cm

还有这个,他特别喜欢画铁拐李。铁拐李在八仙中是非常有意思,因为他是一个乞丐,投身到乞丐身上,经常是破衣烂衫,然后蓬头垢面。齐白石在早年就特别喜欢画铁拐李,在八仙里边。后来他画了一件吕洞宾,但是画铁拐李是画的特别多的。

那么这个人物形象,我们看到这个上面有一个人,是他有一天到市场上,看到有一个人的特别怪异,然后回来之后默记下来,也许是一个乞丐还是什么,后来他把这个人物形象用到铁拐李的身上,这是一个画稿,不断地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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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乞丐图》

铁拐李的一个标配就是这个葫芦,所以他经常画这样的一个形象。当然有不同的造型,这个铁拐李和乞丐,其实区别就在一个葫芦和这个棍子,加上葫芦就是神仙,如果说拿个碗,拿一个讨饭的棍子就是乞丐,神仙和乞丐之间就这么一个道具的区别。

那么齐白石把他们画在一起,你看他题了一个“坐不席地,食不炊烟,添个葫芦便是神仙”。齐白石虽然后来获得淡名,实际上很多人都不认同他,他其实也是在反讽世人,就是说你们就是太以貌取人,因为齐白石经常也穿着布衣长衫,很简朴,很多人是以貌取人,他说你们不就是看着他加一个葫芦,他就是神仙,他拿个棍子,他就是乞丐,不要以貌取人,也许他就是非常法力无边的一个神仙,并不是一个乞丐,不要这样去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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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刘海戏蟾》 109.6 × 36.8 cm

还有他特别喜欢画刘海戏蟾,刘海是湖南民间的一个传说故事。以前我们经常看齐白石画这个,觉得特别搞笑,看着笑的很灿烂,拿着一个大的蟾蜍。后来我找了一下,其实历代也有很多画刘海戏蟾的,比如说明朝刘俊,他是一个宫廷画家,所以他画的很富丽堂皇,比较典雅。

扬州八怪闵贞画的这个蛤蟆仙人,就是抱着一个蛤蟆,跟齐白石的形象很像。所以从这个看,齐白石在人物画上,我觉得受到扬州画派很多的影响,比如说像图式等等。

这是第二部分,他的人物画基本上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一种风格,而且有自己一些独门的题材,很多人其他不表现的,但是齐白石自己特别喜欢。

上传日期:2020年07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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