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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74478 雅昌公开课 > 赵汀阳&张文江《2019第七届“艺术长沙”系列讲座:渔樵与历史》 >[第4集]张文江:历史上的“渔樵形象”和文化的关联

视频信息

名称:赵汀阳&张文江《2019第七届“艺术长沙”系列讲座:渔樵与历史》张文江:历史上的“渔樵形象”和文化的关联
 

主题:赵汀阳&张文江《2019第七届“艺术长沙”系列讲座:渔樵与历史》

第四部分:张文江:渔樵对于文化的关注

我当时提了一个问题,我说假设如果我们在一百年前就是明末清初的时候纪念黄传山,如果是三百周年纪念黄传山的内容和我们现在四百年纪念黄传山的内容是同还是异。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假设五百年,纪念黄传山五百年,五百年会不会纪念还是有一个问题在,会有什么区别,这是一个问题。

另外在上海纪念和在湖南纪念,这个感觉又会不同,这一个纪念不一定是永远纪念,其实是祭祀的一种方式,如果是一种意象,一个人物的层,他本身有一个承载力,这个承载力如果穷尽的话,后人会放弃祭祀,对他的纪念其实也就是祭祀会越来越少,因为他会怎么讲,会一点点过时,因为不能激发现在的人,所以我要提个问题,传山的学术能不能激发现在的人。这类纪念不一定永远,如果这个本身的承载力,如果穷尽就可能放弃祭祀,如果对应,刚才讲的文明,赵老师讲的文明也可能死亡,如果一个文明死亡的话,他历史中断。反过来讲如果中断一个文明的历史也就是中断这个文明,所以这个历史是一个无形之中的软实力的大竞争。里边真和伪错综复杂,而文明的死亡从大的时间、尺度来看,未尝不可能,从文化和文明的角度来看,而这个文化和文明的角度来看。那一句话,就是中华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这一句话从文明的角度来看并非完全过去。这种危机意识,传统中和《易经》有联系叫做“忧患学易”。那么好的,这个时间好像差不多,“忧患学易”对这个文明尺度进行关照的,从忧患角度,但是看上去是完全乐观的这种承载的意象之一就是或者是甚至于是主要意象,就是渔樵,渔樵关注文明的兴亡,至少在中国古代里关注着王朝的兴亡,而不是一些局部的事情,而局部的事情都是放在这个整体的,文明的兴亡的角度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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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现场

刚才我们说到他的结构相当于天地人,历史上渔樵相当于天地人。张老师刚才单讲了天,天时,地和人还没讲。这个地我们因为时间有限,地就稍微简单一点,我们直接来讲这个仁。因为我们说了,话题是历史,山水是舞台,主角是渔樵,我们直接讲讲主角,那么渔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在这里有没有区分一点就是真实的,真实生活中或者是真实历史中的渔樵和作为一个意象的渔樵是有差别的,有一定的出入,那倒不一定是矛盾,相同之处当然是很多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选择渔樵这样的人来形成一个意象,但是意象和概念一样他都有一个把这个含义更集中、更典型的这样的,我们赋予他很多深刻的精神意义。也就是说生活中真实的渔樵,哪怕是古代的真渔樵,大多数的渔樵未必有那么深入的精神性,未必有,但是我们假定渔樵有,人们喜欢认为渔樵有那样的一个精神境界,有那样一个得道的水平,当然也有一部分渔樵真的有这个水平,这是肯定的。那么渔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首先来看一下渔樵他的生活背景,因为他的生活背景,同时也就是他的精神背景,这个背景就是所谓山水,就是刚才张老师说的那个地。

这个山水是一个在中国文明,中国思想中是占有很重要地位的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当中我们可以由很多种解释,比如说从山水画就解释了,山水诗的角度去解释,但是我不采用这两个角度,因为这两个是非常文人的角度,我要理解的是跟我们传说中的渔樵的这样的一个形象,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山水是什么样的山水,他是一个真山水,不是我们在画中或者是诗中想象的山水。这个真的山水是一个跟社会离的很近的地方,但是又不是社会,所以他是在社会又正好之外,所以他是一个边界,山水是一个边界的概念,也就是说荒蛮之地或者是隐逸之地和世俗之地的分界线。那个是这种山水对渔樵才是有意义的,如果说我们荒蛮的山水,比如说希腊拉雅山,那个人迹不至,在古代当然根本没有人去爬了,就是那样的荒山野岭,那样的黄山野岭没有历史,人都很少,那边没有发生过历史,那么没有历史渔樵就不感兴趣,因为渔樵是要讲历史的,所以荒蛮的山水不算,离人很远的山水是不算的,我们关心的山水都是离人很近的山水,称之为近人山水,就是作为世俗和超越世俗这样两个世界之间的边界,这样的山水,那么这样的山水也就是说他是世界中的一个超越之地,这个精神维度是很有特点的,他是一个落地的超越性,因为按照我们,我们知道从宗教的角度,尤其是从西方的基督教、犹太教等等这些角度来看,所谓超越性的东西也就是属于神的东西,那都是在世界之外的,是我们够不着的,在世界之外的东西,比我们更高,所以他才具有超越性,我们是够不着的。所以够不着的东西就只好去相信,所以这就是信仰和根据。因为中国也没有宗教,所以中国从来就没有在世界之外的超越性的这种,对这种没有什么研究,中国关心的是必须是和生活有关的超越性,这个超越性必须就在生活的世界中,这是我们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那么这个时候,这就是山水,山水就是一个熟识中的超越之地,虽然在世界中,但是同时他又是不俗的,他是超越的,所以山水就是俗世和世外的边界,在这个边界上有一个优点,他既能够看得见社会,也能够背靠着超越之地,那么看得见社会也就看得见历史,也就有话可说,所以从这个地方我们可以有一个小插曲,就是为什么渔樵对桃花源不感兴趣,桃花源就在湖南,我们根据传说,找到桃花源的也是一个渔夫,一般人是找不着的,渔夫熟知山水,知道山水的一切秘密,所以他能找到,找到之后,进去之后聊一会儿就出来,就再见了。再见之后据说后来就再去找就找不着了,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隐喻,这个隐喻当然可以由很多种解法,我不知道张老师是不是跟我同样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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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倪瓒:渔庄秋霁图

我的解是这样的,为什么?他是故意找不着,因为渔樵熟知山水,没有他找不着的,他之所以传说中说他再也找不着桃花源的入口,这是诚心的,是故意的,是因为渔樵不想再进去,他对桃花源,桃花源不是他的话题,因为桃花源我们知道,但是不知魏晋,他是一个落在历史之外的一个孤岛,他只有时间,桃花源里面只有时间,没有历史,再也没有变化,直接就是历史的终结,所以他的每一天和另外一天是一样的,那么渔夫进去之后他也看见了,他也能够明白,知道这里面历史的结束,没有值得讲的内容,所以他对桃花源不感兴趣,他不是不尊重桃花源,他很敬仰桃花源,但是他不感兴趣,所以他就假装再也找不着入口。

张老师的《渔樵象释》里边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这个我书里头也采用了,那个是关于最原初的,刚才我说的作为文明作者的那个渔樵,但是那个渔樵离的比较远,我们其实在大量的书籍中谈论的渔樵是后世的渔樵,那么关于后世的渔樵,这里面就形象就比较复杂,比较有意思,我举几个,简单举几个例子,一个是大家熟知的姜太公,姜太公钓鱼,但是姜太公是个假渔樵,鱼都钓鱼技术很差。在那儿钓了好几天什么也没钓着,最后有一个真的渔夫,有一个真的渔夫交给他之后钓上了一条大鲤鱼。大鲤鱼有一条布条,都是迷信,布条说是这都是迷信,然后姜太公于是他就把自己打扮成渔夫,在周文王出没的地方去钓鱼,所以才会被周文王碰见不重用,成为开国元勋。这个故事不重要,关键是姜太公为什么要假扮渔樵,这意味着渔樵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一个超越高人的形象,是一个高人的形象,所以高人才能够吸引周文王,可见中国关于渔樵的超越形象是非常非常早的。当然姜太公这个也都是属于春秋战国时候的作品记载,差别多的时间我们可以找到另外的旁证。像《庄子》里面的渔夫那也是非常超越的形象,他专门跟孔子渔夫,然后被渔夫给教育了一番,如果这个都是道家喜欢编这样的故事,都是孔子见老子故事的演化版本。总之都是道家、老子用开导儒家孔子说你那些都是比较浅的道理,真正的道理你还不懂,基本上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个同样也证明了,就是说这也是战国时候的作品,我们那个时候已经是赋予了渔夫这样的一种非常超越的形象。

另外一个证据是《楚辞》里面渔夫也是,屈原碰见渔夫,屈原就跟他诉冤屈,说他如何受冤把花给丢了,总之是受尽了折磨,渔夫对此很不以为然,认为他没得到,没有达到超越的那个境界,所以还唱一首歌,所以这几个是文本都证明了就是说我们至少在先秦的时候就已经赋予了渔夫一个非常超越的形象。而那个樵夫的形象就相对比较晚,这个问题我一会儿想问张老师。并且他的人物,樵夫的人物级别也没有渔夫的这些级别这么高大上,所以这都是一个很有趣的未经证实的问题,那么后来来到了汉代,汉代的时候渔樵的形象虽然也是被认为有一个比较高的精神,但是又明显世俗化的,这个也是我非常不解的一点,我们要找到答案,为什么汉代的时候把渔夫的形象给了严子陵,把樵夫的形象给了朱卖臣(朱买臣),渔夫给严子陵还大概说得通,所以严子陵这个人不喜欢当官,人请他当官他都不当,他整天要去钓鱼,但他不是一个真的渔夫,他其实是一个文人,他就是去钓鱼,这个还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朱卖臣(朱买臣)这个形象就有点儿惨,朱卖臣(朱买臣)是因为特别穷,所以只好去打柴,砍柴来补贴家用,他一心想的就是升官发财,他拼搏了几十年,都岁数挺大,才终于当上了大官,当然也是不当渔樵了,所以他其实是很世俗的,朱卖臣(朱买臣)这个形象没有任何超越性,只不过是一个吃着苦中苦,后来终于当上人上人的这样一个形象,但是很不幸后来又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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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买臣

到了唐代的时候,唐代我们从唐诗看还有山水画,看到的渔樵,这个时候的形象转变为是一个逍遥自在的情形,基本上是很孤独。一叶扁浙,看上去都有点儿像范尼之类的人物那样的渔樵,就是一个精神性的一个非常自由自在的那样一个形象。

到了宋朝之后渔樵就变得都是爱讲历史了,所以我们今天说的谈古论今的讲历史,有的历史深度的,作为历史讲述者的这个渔樵是宋以后塑造出来的。

从宋元明清的这个渔樵形象都是在讲历史,这个大家都熟悉,像《三国演义》的开篇词是讲渔樵讲的最典型的,那么我们看出来渔樵的形象是层层叠加的,这个意象之所以含义特别丰厚,就是我们一代一代的把他给叠加起来。

最后渔樵的定型形象是讲历史,我们来想一下他是如何讲历史的。那么说了,渔樵是以山水为根据地,山水是他的精神依据,但是渔樵却要去讲历史。他不会去讲山水,渔樵是不会去讲山水,虽然说山水是超越着象征,但是他恰恰不会去讲山水,山水不是渔樵的言说的对象,而是渔樵的思想格局,他是以山水作为他的精神格局来谈论其他所有事情,而山水本身不会被谈论,所以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一个对比,事实上只有文人才是以山水为对象的,文人爱写山水、爱画山水,也爱谈论山水之情,这个时候其实是寄托了一种隐喻的那一份能够飘逸和逍遥的,脱俗的这样的一个想象,是文人把山水有赋予这样的一个想象,是文人把山水赋予这样的一个想象,但是这是文人的思路。可是如果一旦山水成为了谈论的对象和描述的对象,就不可能真正去理解山水。所以文人没有吃透山水,只有渔樵才吃透了山水。所以文人不可能像渔樵那样有一个山水,山水观,以山水观奠定的历史观,那是不可以的,渔樵才能够以山水的眼光去看历史、去说历史,所以他说出来的这个历史,其实不是故事,故事是素材,是道具,他其实要言说的是一种历史的哲学。

那么这个时候最后一个小细节就是渔樵他从哪儿知道的那些历史故事,我想像渔樵是劳动人民,当然也有少部分的渔樵其实是文人或者是甚至是将军都有可能,或者说是江洋大盗都有可能,我们都知道还有什么阮小二、阮小七这样的强盗渔樵,是什么样的来源都有可能,但是他的生活方式是劳动者,所以他住在山水之间,经常到集市上去卖点儿鱼、买点儿柴,所以我们推测假设渔樵主要的历史故事的主要来源都是听来的,也就是说他是听说书人、听评书、听戏剧表演,还有偶尔他也认识很多文人朋友,文人喜欢跟渔樵一块喝酒,所以他也从文人那儿也听到很多正史,就是他是野史、正史是混着来的,这是渔樵的那个,他对题材不挑,渔樵因为他不关心所谓真实性,他不是历史学家,他是历史哲学家,所以他关心的是历史的结构、是历史里面历史之大,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大概是,所以他不挑这些故事,大多数都会讲,我们知道的不管是《三国演义》、《隋唐演义》、什么《说越全传》诸如此类当时民间流传的这些,里面其实大多数的故事是假的或者是被夸大的,极度夸大、极度的不真实,但是这些对于渔樵是足够的,因为这些故事虽然不真实,但是他表达出来的历史的这种兴衰、成败的这样的一种结构,其实是同构的(同步的)。所以现在呢,我特别想,也想请教一下张老师,因为这个我没有考证出来,为什么樵夫的形象会来的比较晚,就是渔樵虽然后来并行的时候并列为超越性的代表,他们俩是并列的,地位是一样的,但是从演化的过程来说樵夫这个形象明显要晚,比如说观棋烂柯都到了晋代,晋朝,弄不好朱卖臣汉代的那个版反而还算是比较早一点的,这是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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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龚贤:秋山渔樵图卷

另外为什么樵夫的形象相对比较单薄一点?

因为渔夫不管是古代的先秦的文献,还是后来的唐诗宋词元曲都赋予他极其丰厚的形象。但是描述樵夫或者是歌唱樵夫的要少得多,也有,我的书里面都引用了,你们何以看到关于渔夫的这些诗词,或者是说唱什么之类,又比樵夫的多很多辈,樵夫总共是1/10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不知道你能不能讲讲?

上传日期:2020年0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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