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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90223 雅昌公开课 > 赵汀阳&张文江《2019第七届“艺术长沙”系列讲座:渔樵与历史》 >[第2集]赵汀阳:历史文化是无穷的

视频信息

名称:赵汀阳&张文江《2019第七届“艺术长沙”系列讲座:渔樵与历史》赵汀阳:历史文化是无穷的
 

主题:赵汀阳&张文江《2019第七届“艺术长沙”系列讲座:渔樵与历史》

第二部分:赵汀阳:中国历史中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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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现场

刚才我们说中国这个思想的基础是意象,那就有大量的意象,当然我们最出名的就是《易经》了,《易经》里头的每一个卦相都是一个意象,这是最有名的,另外还有大量我们大家都是非常熟知的,比如说山水,什么松竹梅,牡丹花、龙、虎、鱼、陶、天圆地方,诸如此类都是一些那种重要的意象,跟概念一样重要的意象,当然我们今天只能非常局限地来分析其中的一个意象就是渔樵。传统的是渔樵耕读这四种人是连在一起说的,有点儿不太一样就是渔樵是叫做倾向于是一个道教的传统,而耕读是倾向于是一个儒家的传统,但是不管怎么说,渔樵耕读都是一个文明的基础,或者说是文明的发源,没有渔樵耕读就没有文明,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说农村文明是一切文明的基础,在这个地方就是我和一种流行的看法有点儿不太一样,有一种我们学术上的一个流行看法,这当然是从西方学来的。一般都认为说城市是文明的基础,这个我是有疑问的,城市提出已经是相当发达的阶段,这应该说城市是国家的标志,但它不是文明的基础,当然也可以说城市是文明高速发展的某种动力或者是某种发动机,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是基础,因为只有农村文明才是基础,没有农村城市就都死,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把渔樵耕读作为文明的基础,我觉得是非常恰当的,我们看一下。

中国关于文明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分类,这个分类和西方的分类是不太一样的,中国把文明的成就分成两类,一类叫作,今天叫创作或者是创造,作;另一类叫述,就是叙述,叙述事情的那个述。作与述就是人类文明所做的两件大事。这个作就是它能够决定把一个东西做成什么样,那么他决定了我们的生活有什么,能够有什么,所有有什么的都是作,那么那个述也同样很重要,述决定了应该是什么,因为他把事情可以给说成另外一个样子,就是事情发生了,这是一回事,但是这个事情如何被记述为历史,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们写出来的历史没有一样是忠于事实的。自古以来全世界都没有,所有的历史都是关于过去的一种重新的叙述,所以他就把历史说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作和述是同样重要的,当然从这些根源来说作是根源,所以渔樵的原始的意象都是作者,都是文明的伟大的作者,也就是中国一般传统是这样,就是古代的那些圣王都是伟大的作者,或者应该反过来准确地说是因为你有着伟大的创作,所以才能够挡上王,所以王和创作是在一起的,是开创性的东西,渔樵一开始也是伟大的作者,这个细节我想留给张老师,因为张老师写过一篇叫《渔樵象释》专门讲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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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渔樵

但是后世的渔樵,因为只有第一代的渔樵是作者,后面的渔樵不是了,我们后来在国画、在诗词,在文献里面看到的渔樵那个都是叙述者,他是述。那么他叙述什么呢?渔樵的话题是历史,渔樵最喜欢说历史,也许他们也说别的,但是别的没有被记载,当然一般说起渔樵都是说他们爱讲古今,要讲历史。那么这个时候,这意味着说渔樵有一种渔樵的史学或者叫渔樵的史观,那么渔樵这样的一个史学他和其他的有一种什么区别呢?我们的史学类型太多,我们不能在这儿多说,我只想和另外三种比较典型的史学做一个简单的比较,就是渔樵首先和中国的正宗的史学,就是由春秋公羊、司马迁这些人奠定的这条正宗的史学传统肯定是不一样的。因为渔樵他并不在乎那些历史故事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他也不想像公羊那样去搞出一些官方的、正统的意识形态的结论。渔樵最不喜欢的就是结论,所以渔樵的史学方法论是让历史的每一个事情都变成问题,都变成永远可以争论的问题,永远争论下去,那么他就是无定论,所以渔樵的目的是让他,那么他的方法是是无定论,因为渔樵说历史永远说是要祖祖辈辈说下去,所以我们才会说渔樵那个话不休或者是言不休,那么他为什么又没完没了说,就是因为无定论,无定论,所以永远都有话说,那么这样的一种没完没了的说法,这是很有哲学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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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渔樵一 木版画 13×30cm 19世纪(清版复刻)

因为你只有没完没了地说,我们的思想才能够与时间同步,也才能赶上时间,所以才有一种无穷性,无限性,所以真正的思想都是以问号为结尾的,而不是以句号为结尾的。其实哲学就是这样,我不用说,哲学人类两千五百年来有这么多哲学家,但是我敢有把握地跟你们说,从来这么多哲学家,从来没有解决过一个哲学问题,我也没有,我们所有人从来都没有解答过一个问题,我们只是给出了不同的说法,跟渔樵差不多,我们唠呖唠叨地说了两千多年,其实没有结论,但是这个就是思想的标志,思想必须以问号为结尾这才叫思想,如果以句号为结尾那就叫意识形态,那就叫神学,那就叫宣传。那里头就没有思想,所以渔樵我们看出来他的史学的景深放的很远,拉的很开,所以他超越了一切故事,这个时候所以渔樵为什么一定要和山水在一起,渔樵一定又住在山水的地方,当然他是有生活依据的,他要打鱼,他要砍柴,但是这个山水跟渔樵是决配,因为那个山水是不朽的,山是不会坏的,水是长流的,所以不朽的青山流水那就是渔樵的精神的标尺,渔樵拿这个青山流水来衡量历史、衡量一切的故事,所以我们为什么古代我们都知道青山是对青史,青史只有从青山的角度去看才看得明白,如果从当事人的角度那就看不明白,每个人都自私自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每个人都想平反,每个人吃亏都吃大了,所以你听当事人讲历史或者是听受过苦难的人控诉,那不叫历史,所以只有渔樵这样超越了一切的爱恨情愁,超越了一切的兴衰成败,才能够以青山流水的这样的一个永恒的尺度,他才能够看出真正的历史之道,能看出历史性的精神意义,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渔樵确实是接近于道,为什么说他跟道家的传统有一点兴趣,但是这种永恒性,这种无穷性,它也不是纯粹的时间,渔樵对纯粹的时间也不感兴趣,他又看见无穷的变化,只有无穷的变化,才能把“道”给显示出来,因为“道”不是静止的,道是动态的,如果没有变化,看不到变化,这个道就出不来,出不来的道是什么东西呢,如果一个道出不来,他没有变化,那么他就是纯粹的时间,也就是西方哲学关心的问题,就是所谓那个叫做存在,那个叫“being”的东西,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趁着西方人现在也不在这儿,说他一句坏话就是西方哲学他研究being,研究作为纯时间的being,那么他就不懂道,根本就不懂蕴含无穷变化的道,所以这种哲学从头就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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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渔樵二 木版画 13×30cm 19世纪(清版复刻)

那么,我们再比较另外一种史学:西方一个著名的史学流派、年鉴学派布鲁戴尔。

布鲁戴尔,为什么会拿他比较。因为他是从长时段来看问题,这一点和渔樵的眼光放的很远的眼光有相似之处。所以可以略加比较。但是他们虽然都是长时段,但是观察的东西不一样。渔樵事实上观察的是无数的历史事件在这个道路上的一个演变的过程。而布鲁戴尔关心的是导致社会变化的,那些平时看不见的慢变化,按说相当于像一条河流水面流的很快,但是底下流的很变,底下这个慢变化,那个就是布鲁戴尔关心的。所以他的史学书很不好看,都是讲一些经济的细节,那个时候油多少钱了,粮食多少钱了,一点点的变化,这个是非常慢,缓慢的变化,所以跟他也不一样,渔樵还是很关心波澜壮阔。

第三种历史观,大家最熟悉,我们称之为叫进步史观,也就是现代的一个主要的史学观点。人们相信我们人类社会能够不断地向前进步,越来越好,最后到了一个终点,其实跟历史终结论是有点儿关系的,这是一种现代的主流观点,但是这样的一个主流的史学观,在我看来是非常非常可疑的。因为我们说到一个东西进步,你总得有标准,你知道什么叫做好,什么叫做坏,但是他规定的什么叫做进步呢?这些价值观都是假设,在纯理论上来说我看不到任何证据,都是假设。我们假设说这样算好,那样算不好,但是别人也可以换一套假设。所以这件事情,进步这件事情是说不清的。唯一的能够说的清的进步就是技术的进步,科学技术的进步,这是唯一能够说的清的进步,其他的进步都是假设,都是没有道理的,所以以假设为准的这种历史观是无根的,只有不断地否定过去,因为过去都是不进步的。所有的过去都被否定了,而未来还没来,未来马上就要否定现在,所以这种进步史观,唯一的时间点就是现在,它的时间特别单调。过去被删掉了,未来又没来,它就只剩下一个时间点叫做“现在”。现在的前面就是终结,就是要否定这个现代时刻的未来的时刻。所以这种进步史观,这种现代、现在主义、其实是一点生长性都没有,这种史观不包含任何生长性,所以在我看来也是反历史,因为历史必须和我们说的原初性,最开始发源的原始性,有的关系,他才是一个有根的一个生长的概念,才能够占有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段,这样的话才是具有无限性的。我现在我想把这个问题转给张文江老师,因为张文江老师对渔樵的意义,他有着深刻的研究。

上传日期:2020年0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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