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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91430 雅昌公开课 > 邵彦《山水与颜料——青绿颜料在山水画的应用与<千里江山图>的性质》 >[第4集]邵彦:关于新月地带青绿用色的传播

视频信息

名称:邵彦《山水与颜料——青绿颜料在山水画的应用与<千里江山图>的性质》邵彦:关于新月地带青绿用色的传播
 

主题:山水与颜料——青绿颜料在山水画的应用与《千里江山图》的性质

第四部分:关于新月地带青绿用色的传播

我们再来看汉墓壁画,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在新月地带,这是在甘肃武威市五坝山汉墓,这是西汉晚期,但是因为现在发现的汉墓很少有像发掘汉代帝王墓,一个阳陵或者是唐代的顺陵,只要一发掘,它都是一大堆一串一串的是一个墓穴群,这些墓穴的年代分布就比较广了,最早的它可能到西汉晚期,晚的就延续到东汉中期甚至晚期。所以发现这个壁画的墓,到底是什么年代呢?它往往没法太确定,因为很多墓里面随葬品都盗空了,你只能知道这一个墓区,大概分布前后延续可能一百多年甚至两百年,可是具体这个墓到底什年代的就很难确定,所以我们也只能说大概是西汉晚期到东汉中期,有紫色有青色。

然后我们要讲到的几个分布的地区,陕西的定边和靖边,大家看这是陕西和内蒙古的交界线,已经到了边境了,陕北、陕西的定边和靖边,它们的北边就是内蒙古比较靠南的一个旗叫鄂托克旗,在东汉它属于朔方郡,只是东汉派驻军队在那儿防止南匈奴的,所以在这三个地区发现的壁画实际上很像,它其实都是朔方郡当地的一个军政官员的墓葬,陕西地边、靖边,还有鄂托克旗这是在靖边县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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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墓壁画 陕西省靖边县杨桥畔镇

这是杨桥畔,这儿叫渠树壕,这显然是一个类似于东王公那样的神人,坐着好几条龙拉的车,应该是五条龙,还有一条在这儿,跟记载的六龙拉的车还不太相符,但是也已经等级很高了,并且他乘的车是用云气来做的车,这个云气很花哨,里面有紫色有绿色有红色。

这儿是星象围成的一个空间里面两只鹤,那个时候即使还不是成熟的道教,它是一种前道教的观念,从先秦的道家到汉代一直有的一种方术,也可以叫方仙道。到了东汉晚期才发展成道教,是这么一种中国本土的巫术信仰,要送迷住人的灵魂上天,这些都是天像。

这些圆的都是星星,左边这个是西安交大出土的西汉末年的壁画,壁画墓里面的云气,右边是刚才渠树壕的汉墓。在人物背景上也画了很多云气,这些云气显然都要承担引领墓主人的灵魂升天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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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谒西王母舞乐图 陕西定边郝滩1号墓壁画 公元1世纪早期

这个是另外一个地方定边县,也是我们刚才看到过的属于朔方郡,定边县郝滩乡出土的壁画。这是西王母,西王母是从昆仑神山之上长出来的这种像蘑菇一样的云气,蘑菇云。在这个山上,我们注意一下,这个山本身的颜色有绿的,有蓝的,有白的,所以有的学者认为,还是中原的道教观念影响了佛教,因为我们看到克孜尔的须弥山有蓝的有绿的有白的,确实年代比这个晚,这里面关系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的清理,但是我们现在把这些材料都提出来了,就是在内地还发现这种现象,内地的绿色也用,当成一种普通的颜色来用,用于人物的衣饰,用于云气。但是在农牧交界的地区,在朔方郡的境内,我们发现了把蓝绿色用于山峦,这个就更明显了。

所以这种观念,如果你说是中国本土的道教的,或者是道教的前身方仙道的,那么问题来了,它为什么没有首先出现在中原,尤其是两京地区,长安、洛阳,因为那些地方的道教的求仙活动,道教的求长生的观念肯定是最兴盛的,却是在汉文化和外来文化交界的地区出现的,所以我想可能也不能那么简单的理解它。就是这种青色,既可以跟道教的东方尚青的观念结合起来,也可以跟我们周边新月形地带那些游牧民族普遍信用的那种萨满教的长生天的信仰联系起来,也可以跟中东的那种伊朗人、阿拉伯人的趣味联系起来。

所以青色它到底是哪个成分多一些,到底是最后由谁一拍脑袋,我们把青色用在山上,这个恐怕还很难说。你说只有我们道教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道教是不是就这么画了呢?前面看的这可以算是一种亲道教的信仰,是这么画了,但是为什么它又没有出现在方仙道的核心地区。我们刚才看山东、四川,都是方仙道活动非常猖獗的地区。可是他们怎么用这些青绿色?他们只是用在衣服上,他有那种观念,天是青的,这是很好的东西,但是不是就会由这些前道教徒把它用在山水画当中,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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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多克旗米兰壕一号墓壁画 亭台楼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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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多克旗米兰壕一号墓壁画 围猎图

这也是用在山体上,而且这两幅画更有意思,大家注意一下,这个画的外面画了什么,画了个红框,红框上还有一些花纹,也是云气纹,说明这是一个屏风,画出来的屏风,画一个屏风框,里面就是屏风画,这就说明不光是画给死人看,墓主人生前的生活环境中也使用这样的屏风,人间的屏风画也会画上这样的山川、狩猎、农耕以及房屋,庄园里的树木,这种场景是不是跟我们刚才看到的北朝的壁画很像,题材早,这个早,可能是它影响到敦煌壁画。但是这个说是汉墓壁画,它的观念到底是内地来的,还是这个观念本身就是从丝绸之路从草原商贸和战争的道路东传的呢?这个就很值得进一步思考。

这是传统的做法,人物的衣服、土、沁色。也有紫色,也有沁色,这个山体上也有涂紫色的。

这是用墓线勾出来的山包的轮廓,上面用这种白不白青不青的颜色勾了个边。所以要说这时候比较有意识的在山体上用青色,恐怕还没有一种定型的观念,我想是比较随意。

这三件对比一下,这是东北朝鲜半岛的高句丽石墓里面的壁画,都是画在墓室的石壁或者是石条上。这一幅没有用青绿石色,但是高句丽石墓的壁画里面其它的画面有用青绿色的。这三者如果我们找一个共性的话,都是狩猎场景,都是马背上的民族,共同拥有这种使用青绿设色的观念,所以这个观念到底是道教徒传给马背民族,还是马背民族传给农耕民族,还是值得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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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子虔《游春图》(局部)

我们看展子虔《游春图》的局部,你再看这个青绿山水怎么样?它这个颜色实际上是比较薄也比较乌,不是《千里江山图》的那种非常灿烂的浓郁的颜色,甚至设色观念,绿色涂的比较薄,整个颜色是一种简淡的收敛的,不是青绿那种张扬的色系,这是高句丽墓里面的,那个用青绿表现升天的羽人,但是丹青还是占主体的,局部用了青和绿。

再看这是在吐鲁番,吐鲁番属于西域的最东端,新疆的最东端是河西走廊,我们知道河西走廊的西端是敦煌,从敦煌再往西进入新疆,那就是吐鲁番。吐鲁番郊外有一个村子叫阿斯塔纳、哈拉和卓,在这个地方,地名有的书上说是阿斯塔纳,有的书上说是哈拉和卓,实际上是在一起。那儿就发现了一个前后延续了有好几百年的一个大墓地。这里面既有十六国西晋时期的墓葬,也有唐代的墓葬,出土的文物非常丰富。

这是十六国时期的壁画,这是在十六国时期的墓里面出土的纸画局部,这是墓主人。墓主人和他的随从站在画面的主体,周围是庄园的生产场景,这个就是一千多年前的霸道总裁,后面就是他的家族企业,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我们看这些当然都是现在称为地主生活图了,地主生活图这些是可以说是中国内地的农耕文化向西延伸,恰好在吐鲁番这个地方绿松农业,它可以灌溉就形成了这么一片,农耕文明的小飞地。在农耕文明的思想意识形态指导下,这个颜色大家看是怎么用的,这是典型的丹青,这儿也用了一些青色,在哪里?在衣服上,而且用的非常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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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地区 十六国时期的壁画

按说这个地方得到这些矿石颜料是比较容易的,但是他用的还不如山东和四川来得多,非常少的点缀一下,这实际上已经不是颜料能不能得到的问题,这是一种设色观念,它是尽量向中原那种正统的丹青传统,一种五色令人目盲的色彩观念靠拢。甚至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这是于田,这是民丰尼雅出土的早期的佛教壁画残片。

因为我们刚才一上来就放克孜尔放敦煌,大家会觉得好像佛教绘画原来就是青绿的,实际上佛教绘画是进入中国以后才变成青绿的,从陕西靖边、定边,到克孜尔,我们可以这样拉一条线,就是北方的这个草原的一条丝绸之路,一个文化的传输,它受到的影响可能是来自于西边的伊朗,也可能有东边的中国汉民族一些崇尚青天色彩观念的影响。

证据就是早期的佛教绘画居然是非常标准的丹青,它没有其它的颜色,你看这个眼睛、眉毛、胡子,全是黑墨画,他不拿石青染,拿石青染好像是佛教的特征,实际上是一种非常晚初的特征。

所以初步总结一下,新月地带使用青绿矿物色和内地的区别不太明显。在道家里面,是以色彩观念表现上升天体的通道。我们刚才看了那么多作品,西汉的内地的墓葬壁画中是以红黑为正色,矿物的绿色、 紫色也较为常用。

但是在内地用的这种涂彩颜料只是作为普通的颜料用,色相也不是很鲜艳。在新月地带开始有用石青来画山峦,石青画山峦这个山就跟青天一样的颜色,它比较像仙山,有助于引领墓主人的魂魄升天。这个观念是来自于内地的,但是这种色相体现的却不是中原本土的趣味。中原虽然有这些看似石青石绿的矿物色在用,但是并没有把这种颜色和升天捆绑到一起,我们今天认为青色就是表示青天,表示升天,这是我们今天的人认为,从西汉人留下的视觉材料,还找不到这样的证据。

这是刚才梳理的这条线,说明佛教绘画使用的青绿色系,装饰性特别强的这种青绿色系,它是来自于中亚甚至西亚的,在向内地的传播过程中是衰减。然后我们内地是有一条用矿物青绿的颜色的这么一条脉络,但是用的不是石青石绿,内地也要用这种颜色,但也既没有特别好的材料,也没有赋予这些颜料特别的象征意义和地位。大概是这么一个状态。

上传日期:2019年0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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