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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22915 雅昌公开课 > OCAT研究中心2018年W.J.T. 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二期:媒介·技术·记忆|周诗岩《视觉媒介? 真的有吗?》 >[第1集]周诗岩:批判的图像学——马歇尔·麦克卢汉的共鸣间隙

视频信息

名称:OCAT研究中心2018年W.J.T. 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二期:媒介·技术·记忆|周诗岩《视觉媒介? 真的有吗?》周诗岩:批判的图像学——马歇尔·麦克卢汉的共鸣间隙
 

主讲人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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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诗岩

周诗岩: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副教授,视觉文化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同济大学建筑学博士(2006),复旦大学传播学博士后(2006-2008)。研究兴趣集中在批判性的媒介理论、图像研究与文化批评的交叉领域,著有《建筑物与像:远程在场的影像逻辑》(2007),译著《包豪斯舞台》(2014),近年代表性的学术论文包括《重读

导语:

“视觉文化”就其发生而言首先是一种话语,而非一种文化实体,它在很多时候凸显了那种被称之为“视觉媒介”的中介方式的重要性。而悖论在于,尽管就感知模态而言,所有媒介都是“混合媒介”,我们却坚持强调某些媒介和视觉感知的特殊关联,就好像它们完全是视觉化的,并且主导着一种仿佛现代世界特有的经验和认知,在这种经验和认知中,社会世界和主体的建构总不可避免地同视觉实践和观看机制紧密相连。本次发言将从20世纪三位在不同领域深刻探索媒介/中介问题的思想家那里出发回应这一悖论,并据此解读米切尔为“视觉文化研究”给出的任务。

主题:W.J.T.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二期|媒介·技术·记忆|视觉媒介? 真的有吗?

第一部分:批判的图像学——马歇尔·麦克卢汉的共鸣间隙

谢谢康翀,谢谢主办方的邀请,大家上午好!

先解释一下我这个题目,康翀当时跟我联系的时候,我说你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论坛?他说论坛就三个主题词:视觉媒介、技术、记忆。我说那好我就讲视觉媒介,就有了这个。我今天发现视觉没有了,主题词变成“媒介·技术·记忆”,刚才晓剑刚好提到一个语境,能够很顺畅地过渡到我这里。

我发言从这么一个问题开始,“真的有视觉媒介吗?”因为我们经常日常中这么来提,而且即便不用这个词,我们也大体上有一种希望纯化视觉的某某某的东西,视觉的什么什么。总是有这样的一种表述方式。

换句问法:如果我们说某个事物是视觉的,我们究竟什么意思?我们是在指这个事物它完完全全的作用于我们的视觉通道?还是说只是一个约略的说法,用来表明它调动我们的视觉更多一些,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指向呢?从这个问题出发,实际上是要把视觉媒介这样一个通常的说法加个引号悬置起来,放成一个我们首先需要去考察的对象,可以从三位思想者,也是影响米切尔非常深刻的三位思想者,从他们的理论出发,推进这个考察,通过这个考察能带到关于媒介问题的一个模式。

先回到第一个问题就是视觉媒介真的有吗?为了方便讨论先做一个排除法。排除掉一些明显不属于所谓视觉媒介的这样一些事物,比如说首先排除的应该是音乐,一般会说绘画是视觉的,音乐是听觉的。其实音乐并非是纯听觉的,至少不是纯视觉的,所以可以排除掉,还要排除掉戏剧、剧场,或者还有舞蹈。虽然在有些人看起来舞蹈也是纯粹用看的,但是舞蹈牵涉到方方面面的一些要素,一些综合的感觉。

比如说这个是一百年前的,也就是在历史先锋派那个时期一出实验舞蹈的剧本,这里面有空间运动的部分,有声响、有音乐、有语词,所有这一系列的要素的混合。实际上如果是了解尤其是欧洲现代主义艺术运动的历史,我们会知道现代舞蹈是引领性的作用,在其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把切割开的这些感官重新联合在一起这一点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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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道夫·冯·拉班和他的人体律动学

现代舞蹈,我们看这一张,当时拉班的人体律动学,拉班舞团的训练,那个时候的现代舞蹈不是从经典的古典芭蕾里面诞生的,它是从现代音乐的教育改革当中诞生的。当时音乐家觉得音乐不是听觉的事,突然想要找到人的一个内在律动相对于外在的节拍的机械的切分,怎么找回这个内在律动,所以就找回了人比较原初的一种媒介,就是身体。在身体里面来发现这种内在的律动。

这个过程又整个带动了,其实包括现代主义的绘画,所以刚才晓剑也提到一些欧洲的现代主义早期绘画,虽然看上去它好像是纯粹的一个平面性的,但是那个时候强调的平面里面,是把整个的这种切割开的感知重新联合的这样一个诉求,所以他们会提到韵律,他们高度受到现代舞蹈的早期实验的影响。所以把这一类都不能说是纯视觉的,得先排除。

实际上我们平时在用视觉媒介很朴素的想指的是哪一类呢?指的是渗透在生活当中的有显示屏的这一类,最早其实是电视在当代的一个形态,往往是指数字网络的屏幕,包括现在我们的手机这一类好像是我们很朴素的在拿视觉媒介去指称的时候,我们愿意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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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伊·德波 《景观社会》1967年

对这一类大众媒介进行反思的一个开始的时刻,和谈所谓的视觉媒介这样一类话语的时期是差不多同时,这个时候在上个世纪50、60年代,也就是电视工业开始迅速扩张的时候,有两个人对这件事作出了很大的反映,或者说很有力量的反映:一个是法国人居伊德波,另外一个是意大利人麦克卢汉。居伊德波特别提到大众媒介视觉性的特质,他说生活中的一切活生生的存在都被这样的一些媒介转换成表象,他对这个是义愤填膺,然后把这样的一个危害是和西方的形而上学传统当中的某种弱点,他认为的弱点联系在一起批判的,就是一种严重的视觉偏向,以看的形式构想整个认知过程。居伊德波这里肯定把这个认为是视觉的,这是他景观批判的要点。

另外一个,麦克卢汉的观点让学界感觉到费解,他在1950年,这是他后来的一个作品,我们最熟悉的是他的理解媒介1964年,这是1967年的一本书。在他1950年的时候,他是在对大众文化工业很明确的在加以批评。摆明把矛头指向西方工业文化的视觉问题,是西方文明,不仅仅是现代西方文化,是整个从柏拉图时候开始,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由印刷术强化起来的,一方面印刷术,一方面是中心透视法,由这些强化出来的一种视觉体验,整个在批判这样的一种对视觉的强化。但是到了1960年代谈电视的时候,他对电视基于很大的希望。他说电视强化的不是视觉,电视强化的是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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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麦克卢汉

麦克卢汉是我今天谈的第一位思想者,米切尔关于很多思考都是受麦克卢汉的影响。表面上我们进入到麦克卢汉到底怎么来谈关于媒介的问题。

麦克卢汉表面上也做了一个简单的划分,他也划分出来一个视觉空间,他把生活视觉做了这样一个分类,但是我们不能从字面上去理解这样一种划分。他从来没有把视觉和听觉这两种感官单拿出来谈,他像是在用一种简要的写法区分两种根本上相对立的感觉形态,延伸出去这种感觉形态又和某种认知的形态相关联。哪种感觉形态呢?前一种,他用视觉空间来标记的这一种,就是把一切事物切分分裂,以便作为控制事物的手段。这是麦克卢汉对于西方文明的一个总体的诊断,就是这样的切分加控制。

他用视觉空间这样一个说法来标记这种文化取向。我们可以把他的视觉空间想象成为一个无所不包的容器,在里面是有中心有边界的,内部是连续性的,可以精确切分自成一体的,我们可以想像这样的一个结构。这种视觉空间和常识当中的欧几里得的空间感受是相通的,但是麦克卢汉说的“听觉空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的整个特性都和刚才说的视觉空间是相对立的。我比较习惯用这种图式来表示。

在麦克卢汉那里,痛觉空间是一个没有边际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当中,讯息不是从哪一个固定的点冒出来的,讯息是从所有地方冒出来的,所以这是一个音乐的神话的世界,是一个全身心沉浸其中的世界。最后一句是麦克卢汉自己的原话,虽然说的玄妙,实际上我们闭着眼睛来听这个讲座,就能感觉到讯息不是像中心透视法那样,从某个点冒出来,讯息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是这样的一个感受,这是麦克卢汉认为的另外一种感知模式,也是另外一种认知模式。

所以说视觉空间和听觉空间,在麦克卢汉那里不过是一种速记的方式,用来切分这样的两种形态。只有在前一种视觉空间的形态里,媒介才会被干干净净分成视觉的、听觉的、触觉的。所以对于麦克卢汉来讲,如果谈视觉媒介这个词太视觉了,太从属于视觉空间的这种感知方式了。

听觉空间正是在对这样一种切割的拒绝当中批判当中才被提出来的,这个说法根本上是反对用单一的感官通道来理解某种具体的事物。所以有一点很重要,麦克卢汉在提听觉空间的时候,他指出其中触感很重要。我们刚才听到分为听觉空间、视觉空间,其他感觉为什么只有两种?触觉、嗅觉、第六感呢?都在听觉空间里,都在麦克卢汉说的听觉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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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南准和他的录像装置,1965 

《互联网梦想》,1994

所以他说:在听觉空间里有一种“杂多”的感受的相互作用形成的“空无”。就是一个间隙的位置,因为空无既不是容器,也不是被容器所承载的内容,它就是一种共鸣的、共振的间隙,是“空”,在核心处是空。而且他说出一句很惊人的话,这种共鸣的间隙是一切结构,包括心理结构,包括社会结构是一切结构当中,真正有行动的位置,真正有行动的在这个空的位置。这里就不会有像视觉空间那样,有待被捕获的客体对象,也不会有封闭在这种猎捕关系当中的主体,这两者都不会有。有的只是各种感觉的相互的作用,共振,以及在共振的核心处形成了这样的一种间隙,形成了这样一种虚空。这个虚空是人和世界能够从中不断生成的地方。虽然听起来有点儿玄,实际上这是非常直观的一种体验,像我们的诗可以说是语词和语词共振的间隙,不是由这个材料直接构成的,它是由它的材料共振的间隙,如果按照麦克卢汉的这个说法。

蒙太奇就是画面和画面共振的间隙,这个说法还太简单,太切成语词和画面,实际上所有的包括了诗、蒙太奇都有点儿像梦,从来都是由形象、语言、声响,所有这些的感受共同的共振形成了这样一种间隙。所以麦克卢汉从来不会孤立地来谈,这个是中间的位置,是这样一种共振间隙,他不会孤立来谈感觉。

他谈感觉的比率,而且他说感觉的比率需要不断地调整,为了抵抗某种单一的感觉,成为垄断性的,所以需要不断地来调整,我们可以稍微看一下,这个调整的复杂的过程。这是麦克卢汉在他的遗作当中的一张图,他把这个称为是四位一体的媒介定律。

简单来讲,我们遇到任何具体的媒介,至少要搞清楚这四个问题:

1.新的媒介会使什么样的感觉得到强化;

2.它又会使什么感觉遭到废弃;

3.它会使什么已经被废弃的感觉重新起用;

4.这种新的媒介形态如果推到它的潜能的极限会发生什么逆转。

对具体的媒介,我总要做这样的一个分析,这样的一个追问。所以我们回过头来看,他说电视是触觉的,其实他是把电视这种新媒介推到自己潜能的极限,然后他加以定义。刚好推到极限的时候电视是什么?在他那个年代的电视跟我们现在是完全两种体验,在他那个年代的电视是低清晰、低分辨率的,是非常碎片,可遥控,遥控器以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观者可以去决定的这样一个遥控,可切换、可切割,最后整体上是非连续的这样的一个东西,不是更加偏触觉吗?不是远远的是在所谓印刷媒介,麦克卢汉批判印刷媒介,是在印刷媒介的一个对立面嘛,所以他提到电视的这种触觉性,它是离视感知是最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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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卢汉的共鸣间隙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麦克卢汉《理解媒介》有一个副标题是“人的延伸”,他说媒介是感官的延伸,但是注意他也说这种“延伸”是截除,延伸和截除两面都谈到,他说电子媒介是感官的一个中枢神经系统的延伸,只听到这一半认为他是乐观主义者,同时他说它也是截除,有可能是整体的一个截除,所以米切尔在这里把麦克卢汉的延伸和截除这个论断,作为亚里士多德在谈共通感这个概念的一个延伸,因为麦克卢汉他是从个体内部的或协调或错乱的这样一种感觉共通体,一直扩展成为全球扩张的社会共通体的条件,他从个体的共通扩展到全球的共通,但是个体共通当中有可能是协调的,有可能是错乱的,扩展出去也是有两面。

所以他这个寓言基本上是没错的,但是对这个寓言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一般认为麦克卢汉是在拥抱新媒介,或者具体来讲拥抱电视,在他那个年代,有很多人觉得电视明显是一个洗脑的东西,你还这么去寄予希望,居伊德波是很严厉的,麦克卢汉这个方面是一个批评,但是德波错了,麦克卢汉讨厌电视,麦克卢汉在很多场合都说,他认为电视是一个威力强大的小玩意,影响力很坏,他说但愿这些技术从未出现过,但是一旦他开始对电视做研究的时候,一旦他开始进入一种思想写作,他就把道德判断悬置起来,既没有选择悲观的立场,也没有选择乐观的立场,他选择的是根本立场上是反讽。

这个就和他寻求他所有的兴趣点都是寻求逆转的契机这个是相关联的,所以他的立场是一种反讽式的立场。所以不奇怪的是,他第一次思考电视这种新媒介的时候,他在1954年的一篇文章叫做《作为艺术形式的媒介》里说,相比于电影这样的一种特别强化视觉的媒介,我们看电视屏幕的方式是根本不同的,因为看电视的人本身就是电视屏幕,完全内化了。

麦克卢汉先谈到这儿,我们先用这个例子来说明我们经常说视觉媒介指称的电视,实际上在他那里根本不是视觉的,是触觉的,当然都不要本质性地去理解原来电视是触觉的,要理解到他在强调这一面的时候,他想要推进什么问题,这个比较重要。

我们把电视先放一边,再来说另外的一些媒介,接下来很容易想到的就是电影、摄影,觉得这些至少是视觉媒介可以指向的东西。

上传日期:2019年01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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