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新闻观点拍卖收藏画廊摄影当代艺术博客监测中心图书网华东站艺术中国
艺搜专题视频艺术家网展览书画收藏论坛雅昌指数华南站English

播放次数6034 雅昌公开课 > OCAT研究中心2018年W.J.T. 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一期:语词与图像 | 陈研《图像与题款时间》 >[第2集]陈研:以《西厢记》为例来看题款时间

视频信息

名称:OCAT研究中心2018年W.J.T. 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一期:语词与图像 | 陈研《图像与题款时间》陈研:以《西厢记》为例来看题款时间
 

  主讲人介绍:

陈研

陈研

  陈研: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博士毕业,现任教于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主要研究领域为明清版画及图像学研究,曾发表《作为艺术的题款时间》《〈会真图〉与晚明艺术书籍中的蝴蝶装》《星次分野与西厢姻缘》等论文。

  导语:

  题款在书画中是常见的记录制作时间的方式,在版画中则比较少见。重要的西厢记文献《会真六幻》的刊刻时间确定自一套德国藏孤本彩色套印本西厢记版画《会真图》,在这套版画的第十五图上,刻书家闵齐伋以扇面题款的方式记录下了“庚辰秋日”,这一题款时间不仅可能指示整套《会真六幻》的刊刻时间,还暗示《西厢记》故事发生的年代,并纪念闵齐伋本人的元命之年。但这并不是中国古代艺术作品中借用题款时间作为纪念的首例,从创作者及题跋者的角度去看,题款时间是激发艺术家的创作灵感,以及维系他们与古代伟大作品之间情感的重要桥梁。

  W.J.T.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一期|语词与图像

  主题:图像与题款时间

  第二部分:以《西厢记》为例来看题款时间

  接下来说从装祯到故事内容,为什么他会选择折扇?折扇从属于扇子,中国书画里面,在扇上作画很早就有,或者说扇子这个器具本身,它的意义很早就赋予,比如从唐代开始,皇甫冉写《全唐诗》:

  湘竹殊堪制,齐纨且未工。

  幸亲芳袖日 犹带旧林风。

  掩笑歌筵里 传书卧阁中。

  竟将为别赠 宁与合欢同。

  这里讲到用竹子做成的扇是有纪念意义的,包括扇子有时候也会隐喻女性夏天热的时候用扇子,冬天冷了把扇子放在匣里边,汉代开始有隐喻。

  扇上作画最重要的时候在宋代,明代詹景凤也记录过《东图玄览》,马远竹鹤、马麟桂花二册,本是一折叠扇两面,与今叠扇式无异,扇式折痕尚在,皆绢素为止。我选择这个文献是有问题的,我也不太确定他看到的折扇画是否真是那个时代的,因为我们没有看到过马远看到折扇的图像,也是有问题的。无论如何,团扇我们经常见,而且团扇可以单独拿出来作为一个框,或者是单独作为一个作品。

  折扇开始不迟于北宋,据我所看到的应该很有可能是来自于日本,因为苏东坡也写过。在明代张弼《张东海集》写到:“中国古无折扇,尝见《王秋涧》记:元初东南夷使者持聚头扇,当时讥笑之。我朝永乐初始有,特仆隶下人所持,以便事人耳。及倭国充贡,太宗遍赐群臣,内府又仿其制以供赐予,天下乃遍用之,而团扇革矣”。一开始明代的时候主要是用团扇,折扇是作为倭国进贡,不能登堂入室。

  李日华《紫桃轩杂缀》中又变了,他说“摺叠扇 古名聚头扇。……今则流行浸广,而团扇几废矣。至于挥洒名人翰墨,则始于成化间。近有作伪者,乃取国初名公手迹入扇,可哂也。”到了李日华的时候,他说那个时代开始流行折扇,在折扇上作画,甚至有一些人会做一些伪作,署名是明初的一些名家,这显然是有问题的。无论如何我们看,这大概是闵齐伋所处的时代,人们对于折扇对于扇面绘画尤其是折扇绘画的观点。

《十竹斋书画谱》

《十竹斋书画谱》

  同时举一个版画的例子,《十竹斋书画谱》墨华册,这一篇中间有一个圆圈,有的时候会说成是“月光图”,我觉得肯定也是参考了团扇画面的布局方面,我们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团扇的扇面。因此在闵齐伋作这套版画的时候,扇面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图像的装祯形式。

闵齐伋《会真图》第1图

闵齐伋《会真图》第1图

闵齐伋《会真图》第18图

闵齐伋《会真图》第18图

  这种装祯形式在《会真图》当中,不是仅有一例。比如第一图和第18图,分别是一个卷轴和一个立轴,为什么举这两个例子,第15图扇面应该是作为一个装祯的形式,作为一个书画传统出现的,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边框出现的,就像这两幅图一样。

  还可以看到关于折扇这个形式,在其他《西厢记》版画中的样子,比如说“《元本出相北西厢記》,万历三十八年起凤馆刻本,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比较特别,变成张生手持之物,显然为了烘托他是一个公子身份,但是我们知道这个故事不是发生在明代,而是发生在唐代,唐代没有折扇,他们也不会流行使用折扇,这个无所谓,因为这个书其实是给明代的观者看的,我们这里只是抓出一个小的例子,但是这个例子是说明当时折扇是有多流行。

  接下来有一个问题:当我看了这么多图像之后,我反过来会说在这幅图像里有“庚辰秋日”,还有“应物”,是否可以把这幅图像看成是一幅书画作品,而不仅仅是一幅版画,只不过是用版画的形式印了出来。如果是这样我们推敲一下它是否是成立的?

  首先这幅图显然用图像叙述了文本内容,最著名的是“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刚才扇面中出现,参考其他图像怎样处理语词,怎样通过语词来表现图像的?比如这一幅,红娘说张生和崔莺莺互通情书,好似鸳鸯两字倒写,鸳鸯两个字颠倒来写,这个书里讲到张生做梦,用海市蜃楼象征梦境。因此会说这套版画当中任何一个图像必然是有一个直接对应的概念,这个非常重要。

闵齐伋《会真图》第十五图

闵齐伋《会真图》第十五图

  在《会真图》当中所有出现的内容一定是有意义的。所以我们看15折扇完全符合整个剧情的描写,如果这些都有意义,“庚辰”就有问题,因为“庚辰”如果是闵齐伋所作书的年代,和这幅版画《西厢记》有什么关系?我画了一幅画,我要求自己所有的内容必须和这个故事有关系,但是庚辰是我当时作画的时间,跟这个故事没有关系,这就矛盾了。

  于是我重新到文本中寻找元禛《会真记》中,戏曲《西厢记》没有提过,元禛《会真记》提到,当张生和崔莺莺第一次见面吃饭,饮一点酒,张生问崔莺莺的母亲崔莺莺多大了?问其年纪,郑曰:今天子甲子岁之七月,终于贞元庚辰,生年十七矣。

  这句话告诉我们元禛写的传奇故事发生的年代也是庚辰,但是贞元庚辰。因此我认为在这幅版画当中它的时间“庚辰”这个词对应最优先的概念不是出版时间,不是1640年,而是故事当中的时间,唐贞元庚辰。因为很明显“秋日”表现故事发生的时间,秋天他们离开分别了,假如说“庚辰”是闵齐伋刊刻时间,“秋日”这两个时间就矛盾了,因此这个“庚辰”应该优先所指是唐代贞元庚辰,这个故事发生的那一年,张生和崔莺莺故事的那一年,这个是作为一个扇面的题款,可以理解成是一个“旁观者”,或者是张生自己或者是怎样,反正这个扇子作为一个离别的礼物赠送给对方,然后在上面题了一个题款时间。

  恰巧之前说所有的版本学家所制定的时间是明崇祯庚辰,是崇祯,这个也没有错,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我认为这个是不会错的,是有可能的。

闵齐伋《会真图》

闵齐伋《会真图》

  由此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是闵齐伋的“干支重逢年”。《四库全书》记载了闵齐伋出生年份,他出生那一年正好是1580年,他出生于庚辰,这里有三个“庚辰”: 800年故事的时间; 1580年闵齐伋的出生年代;出版时间,推断的出版时间这一年闵齐伋60岁。也有一种可能,干支冲锋年是正确的,但是这个未必是正确的,但是我们可以推断可能是这一年,出版时间没有证据,如果真的从图像角度去考虑的话。

  进一步往下思考,我觉得中国人或者是全世界人对于时间的概念是虚构出来的,是人造的,比如现在的纪年法,从公元000年开始的西方的纪年方式,我们所使用的周、月、年、日,我们也有节气,印度有印度的方法,埃及有埃及的方法,中国以前没有2018年这个概念,假如还有可能继续使用天干和地支,60年一个周期,尤其是东方这些国家里,印度会强调永恒反复的状态,这种永恒反复的状态跟这里所说的“干支”60年一甲子的概念是重合的。包括现在有很多学校的校庆,比较文雅的方式会说一甲子、双甲子,其实这是我们之前的一个观念的递层。回到闵齐伋那个时代,没有2018年这个概念的时候理解接下来的事情。

  关于甲子我们可以找这样一些文本来看他们是怎么看甲子的。像范成大《丙午新年六十一岁,俗谓之元命,作诗自贶》,元命是指一甲子,60岁很重要。“岁复当生次,星临本命辰。四人同丙午,初度再庚寅。 ”庚寅年;

  汤显祖题吴彬《莲社求友图》,《续栖贤莲社求友文》篇首,“岁之于我,甲寅者再矣,吾犹在此,为情作使,劬于伎剧。”他写这个文的时候一开始会写这一年很重要,这一年我要写一笔,因为这一年又是一个甲寅;

  陆游 《赠童道人盖与予同甲子》 ,“吾侪之生乙巳年,达者寥寥穷比肩。退士一生藜藿食,散人万里江湖天。忍贫不变我自许,挟术自营君岂然?  一事尚须烦布策,几时能具钓鱼船? ”也是一样的。“甲子”这个概念在中国很重要。

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

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

  再寻找一个艺术史当中的例子,所有人都知道的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同样出现了甲子,我之后会说一个周年纪年的概念。我认为用干支的纪年方式甲子的重合,是极其有意义的。

  比如黄公望《无用师卷》里,一开始写的时间“至正七年”,之后他自题“十年在庚寅,前一日”,他作画的时间,这里有一个“庚寅”是黄公望在作题款时候的时间。

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 黄公望题

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无用师卷 黄公望题

  接着邹之麟曾经题款,或者《无用师卷》,除了这些题跋以外,他还提到一个内容,我这里画红线的“ 彼五岳有真形图,而富春亦有之,可异也,当年此图画与僧无用,追随问卿护持此卷者,亦是一僧,可异也,庚寅画画,题画人来又适庚寅。”先举两个可议,这幅画有两个特点,接着他说“庚寅画画题画人来又是庚寅可议也。”这幅画中我们看到邹之麟是非常喜欢黄公望,他也一直在学黄公望这样的一个文人画者,在他的题跋里边会强调,我之前看到黄公望在庚寅年作这幅画,如今我又题画又是庚寅年,这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这一些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闵齐伋他在做这一套《会真图》的时候,他所抱有的想法应该是一个纪念性的创作。甚至可以说整个《会真图》都是闵齐伋用来做纪念的,这纪念至少有两个层次,一个层次是元禛写《会真记》是庚辰年,因此他庚辰创作这幅版画;另外一层他自己是60大寿,于是他把这套书做出来,因此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套我们见的很少,因为这套作品它应该就是一个纪念品,并不是闵齐伋之前做的那些商业出版物,这样就把很多解释清楚了。

  进一步而言,再谈一谈我对于语词和图像的看法,通过这个例子,我认为在艺术史当中,会有非常多的例子,可以支撑一个角度,这个角度就是一些作品是因为纪念而产生的,而纪念其实是人跟动物之间,或者是人本身所特有的一种情感,这种情感有点儿理性,有点儿感性,它是与那些都不同的,或者说纪念当中我们所产生的意义,这一些都是艺术史在研究的时候不能忽视的问题。

  包括瓦尔堡也写过类似的文章提到过,包括贡布里希也提到过纪念的意义,有的时候我们去看文艺复兴时候的作品,或者是文艺复兴整个时期整个时代,它的艺术的推进其实也就是为了纪念,它是一个时间点产生的纪念,而这所有时间点的产生是参与的人创造的,并不是一个客观自然的东西。

  由此可以说在今天对于我们的意义的话,今天在记录所有时间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原来的纪念性,比如原来的时间不需要写了,我们有手表,有时间,我们的邮件都会备份好时间,这种状态下,我们过去辉煌的往昔有可能是渐行渐远的,因为时间上我们已经丧失了一些感知,有时候我们反思艺术哪些地方可以变化,或者说哪些地方可以进步,有的时候我们去看看过去的往昔,寻找往昔中艺术产生的规律,再看看今天,我觉得也可以获得一些启发。谢谢大家!

上传日期:2018年10月17日

推荐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