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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21870 雅昌公开课 > OCAT研究中心2018年W.J.T. 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一期:语词与图像 | 包慧怡《中世纪晚期英国动物寓言集及页缘画中的猴、狗、猪形象》 >[第3集]包慧怡:三重美德——抄本746中的狗

视频信息

名称:OCAT研究中心2018年W.J.T. 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一期:语词与图像 | 包慧怡《中世纪晚期英国动物寓言集及页缘画中的猴、狗、猪形象》包慧怡:三重美德——抄本746中的狗
 

  主讲人介绍:

包慧怡

包慧怡

  包慧怡:爱尔兰都柏林大学英语系博士,复旦大学英文系助理教授,研究古英语及中古英语诗歌、中世纪感官史、8至15世纪手抄本中的图文互动。

  导语:

  艾柯如此描述中世纪俗众的阅读习惯:“图像是平信徒的文学 (laicorum literature)”。动物寓言集(bestiary)是中世纪英国平信徒文学中一种别具一格但没有得到足够研究的文类。彩绘动物寓言集合自然史、物种起源志、道德训诫、寓意解经等功能为一体,以它们鲜活生动的图像,成为了解中世纪人博物知识乃至其心智的一把重要钥匙,并且深刻地影响了画在诗篇集(psalter)和时辰书(book of hours)等更加广为流传的中世纪书籍之页缘的动物形象。本文试图以牛津大学饱蠹图书馆馆藏764号动物寓言集手稿为典范,结合《拉特鲁诗篇集》等手稿页缘画(marginalia)上的对应形象,分析猴、狗、猪三种动物在英国13-14世纪手抄本中的图文互动及其所呈现的精神世界。

  W.J.T.米切尔研讨班系列第一期|语词与图像

  主题:中世纪晚期英国动物寓言集及页缘画中的猴、狗、猪形象

  第三部分:三重美德——抄本746中的狗

  我们快速地进入到下一个动物,这个是比较有意思的,恰好猴子、狗和猪都是十二生肖中的东西,比较应景,拿出来说一说,比较有趣。

  狗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动物,抄本764当中关于狗的部分直接继承以《词源学》或者是其中一种《准词源学》,拉丁文的词源往往一半是考古,一半是信息,可能剩下一点点是东拼西凑,并不能被称之为非常正统的一种词源研究。每个条目都会有一个格式。

  开始说猴子词源来自哪里,作为起源的解释仿佛说一个人的名字叫什么,这个当中蕴含着所有的你从哪里来,你将往何处去,每个人的名字命名非常重要。《动物寓言学》一般的格式也是,一开篇会说“起初亚当为所有的动物命名,因为上帝赋予他这样的一个权能。”然后到了后面像辞典一样,每一个条目开始的时候会说一下,狗叫狗因为什么,然后展开,基于词源一种道德训谕。

  这里“狗的拉丁文名字canis,可能来自希腊文cenos. 人们相信这个名字来自它吠叫的声音canore:拉丁文里是汪汪汪或者是喵喵喵的意思,任何有点儿吵的声音都可以用这个动词。当它吠起来的时候,这个脑洞非常大,前后并没有很明显的逻辑,刚才说它的名字来自canore,接着他就说非常理所当然,说狗叫起来,人类认为它在唱歌,转到这个canole动词,这两个动词很接近,canore和canlre是专指人的声音,美丽的声音。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从不雅的声音转成人们听起来狗的声音是非常动听的,这是一种典型的半基于事实的东拼西凑的词源写作的风格,虽然不靠谱,也给大家了解一下。

  紧跟着词源介绍,抄本764中对狗的描述基本全部是褒义的:“没有任何生物比狗更聪明,它们比任何其他兽类都具有理解力。它们知道自己的名字,爱自己的主人”;这个可能很难否认,在今天基本上也没有说错。“……会为主人献出生命。它们自愿与主人一同去狩猎,会看守他的尸体,假如主人死掉的话永不离去。总之,狗的本性是无法离开人类的陪伴而生活的”。

抄本764 “狗”细密画

抄本764 “狗”细密画

  于是《动物寓言集》作者接下来举了一个加拉曼特国王的例子,就是这幅图里表现的场景。他说这个国王在战场上被敌人活捉,而他的两百头猎犬狗军队冲入敌阵,救回了主人。在这段文字上方我们可以看到非常生动的战争场面的细密画,左边正方形的细密画可以看到非常生动的战争场面,这里有上中下三分的构图区分,实际上上中下构图法对应着一个时间轴上,三个明显有先后顺序的事件——国王的狗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狗救出主人;劫后余生的国王与他的随从们满意地指指点点,对这起脱险事件发表意见。

  中世纪还没有分割漫画这样一个东西,但是经常会在同一祯表现不同时间的事件的推进,我们需要稍微花一点心思,停下来,理出时间的逻辑从哪里开始。

  这一幅很显然是从下面开始,下层表现的是国王的狗,在战场上怎样冲进去英勇杀敌,中间是狗把快要死掉的国王和伙伴们救了出来,上面是已经劫后余生的国王,非常高兴的和随从们咧着嘴指指点点,右边有一个人的手指指着,仿佛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诉说他们的丰功伟绩,对已经过去的事情发表意见。

抄本764 “狗”细密画

抄本764 “狗”细密画

  这一幅图关于狗这一条,下面一共有三个抄本,刚才是第一幅,第二幅同样有大片背景金饰,但是有一个更加明确的分界线,这里有红绿,其实是灌木的条纹,但是在中世纪很多抄本中,卡尔金都会用植物的藤蔓一样的颜色,甚至是藤蔓本身的延展,构成对于图像的分界和划分,因此这一幅图里事件的先后有一个更加清晰的分界线。

  我们先看一下抄本旁边紧邻,对它进行注释,或者是被它注解的文字说了什么,它记叙了狗的另一种美德:能够识别凶手,从而为被杀害的主人复仇。抄本举了一个在安条克,今天的土耳其,靠近希腊海岸的地方,在暮色中被意图抢劫的士兵杀死的人的例子,曝露在野外的尸体引起了大家的围观,凶手是图中戴头盔的士兵,士兵为了混淆视听,佯装同情死者而混迹在围观的人当中,这个时候本来在主人尸体边哀恸吠叫的狗突然扑到士兵身上,也没有伤害他,没有吃他、舔他、咬他,就扑了一下,回来以后又回到主人尸体旁边开始哀哀鸣叫,使在场所有人潸然泪下。

  最后抄本文字说,“士兵对这种明证感到困惑,又不能争辩说自己是出于仇恨、敌意或嫉妒被指认的。因为狗并不被认为存在这种感情。于是他坦白了自己的罪行,接受惩罚……”。看了这段文字以后,返过来看图像本身,可以看到细密画中只记录了事件的第一个环节和第二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士兵杀人现场,第一个环节也有先后,他先刺伤了狗的主人,狗立刻上前为主人舔伤口,预示着后文当中提到狗用舌头疗伤的作用,已经有先后,只是比较轻微。

  藤蔓一红一绿分界线下面,是狗在主人的尸体旁边哀痛、哀悼的段落,很奇怪他实际上省略了关键,如果刚才那段文字大家还记得,可能事件的高潮,根据莱辛的理论都会认为,狗扑到杀人凶手身上进行指认这一瞬间,但是图像当中这个环节反而是缺席的,或许一种理解方式是在文字叙述足够详细清新的地方寓言集,画家便认为无需给出图式,或者可以在他的技艺或者是熟练掌握的绘画程式的范围里,以最大的限度自由单纯的进行制图这一件事,因为他不需要再背负为文字进行注解,因为文字本身就已经足够清晰了。

抄本764 “狗”细密画

抄本764 “狗”细密画

  最后一张小的图就是上面这张图,是抄本764狗的第三幅细密画,它是一个对称构图的动物肖像,狗的身体扭曲的弧形,以及两只狗前爪交错的角度是非常明显的岛屿风格,爱尔兰威尔士那些地方,与《凯尔经》《达洛经》之类的凯尔特抄本中的动物文织形象有相似之处。比起时间轴上三分的细密画一和两分的细密画二,细密画三是一种叙事上更加精简的图像表达。

  还是刚才说的,当叙事本身已经足够自明其意时候,图像它就可以专注于进行肖像,或者进行不太注重动作本身,它可以进行更加精简的图像表达,它仅仅捕捉了狗会通过舔舐伤口使之痊愈的习性。图旁的文字进行了比较,长达一整多页的寓意解读,他认为狗舌头能够通过舔舐来治愈伤口。同样,牧师的教诲也能够清洗罪业的伤口,前提是犯错者要把罪业忏悔像伤口一样曝露出来。

  这段文字中还穿插入了狗的具有贬义寓意的习性。比如它们会吃呕吐物,象征那些在受忏悔后重新犯罪的人吐出来的东西又吃了进去,而且狗会在叼着肉过河时,错把肉在水中的倒影当作实体,反而放弃嘴中实实在在的真肉,去追寻水中的肉的倒影,他认为这象征那些放弃了份内所有的精神和福德,而去追寻靠不住的世俗的野心的愚蠢人类等等。

  这些部分基于观察经验,比如说狗吃呕吐物,我特意问了一下养狗的人,好像也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是有的时候会出现。它是有事实经验的支撑,但是有一部分比如过河放开肉是没有事实依据可言,至少不是动物学意义上每次都会发生的事情,他主要继承自古书传说的习性,构成“狗”作为反面道德训诫的例子。但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三幅关于狗的图像,全部表现的是它正面的道德训诫,没有任何反面的细密画得到表现。

上传日期:2018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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