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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27339 雅昌公开课 > 李啸非《木刻的哲学》 >[第1集]李啸非:木刻的“前世”——基于复制保存

视频信息

名称:李啸非《木刻的哲学》李啸非:木刻的“前世”——基于复制保存
 

  主讲人介绍:

  李啸非:1998至2013年于中央美术学院先后获得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2013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博士后流动站从事古代版画与物质文化研究,合作导师贺西林教授。现为北京印刷学院设计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李啸非

李啸非

  导语:

  对于木刻,对于版画,我们了解多少呢?中国的木刻有着悠久的历史,在文明发展史上留下了精彩的痕迹,你是否了解它们?北京画院美术馆邀请到北京印刷学院副教授李啸非老师,带我们一起聊聊中国木刻发展史中那些有趣的事儿。

  主题:木刻的哲学

  第一部分:木刻的“前世”——基于复制保存

  今天很高兴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看法,今天聊的主要是三个内容,我们平常都讲木刻,讲版画,之前因为元欣跟我讨论题目的时候,我想今天上午的时间不足以讲版画这个概念,版画有四个版种,但是我认为木刻是里面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版种,它甚至可以被称为版画的代名词,所以我今天就选择这么一个题目,主要讲三个部分:

  第一是木刻怎么生成的?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木刻的前世;

  第二是我们现在习惯意义上认识的木刻,就是所谓现代木刻的诞生;叫木刻的今生;

  第三部分是讲木刻背后有一个什么样的观念方式,也就是我们这个题目。

  所谓木刻的哲学,什么叫哲学呢?就是它背后有一种规律性的支配发生的一个方式。我们先来读一首诗,这首诗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它其实是反映出我们一个特别常见的生活经验,比如说夏天的时候,你睡凉席,起来的时候,腿上会有很多凉席的纹,这是晚唐的一首非常抒情的诗,就是讲一个美人睡醒了之后,“红腮隐出枕函花”,她脸出了很多枕巾的花纹印,这个情境你想不到它跟版画有关系。

  但事实上版画包含什么观念呢?尤其是木刻,它就有三个基本概念:一个是介质,就是我们讲的版,比如说你在一个木板上雕出花纹来,这是第一个因素;第二个是要压印,有某种力量,把木板的一个板压到另外一种介质上去;第三个就是生成一种结果,我们俗称版画是把一张纸上的一个图样称为版画,事实上这个图样怎么来的?是和版和压印有关系。

  再举一个很平常的例子,像这种生活经验就更普遍了,我们肯定也想不到它是版画,事实上它的原理就是版画原理,也是木刻原理。这么几个图案我放到前面,它和后面其实是有联系的,它是我们一个潜移默化的思维方式的联系。

  首先进入正题,第一部分,木刻怎么产生的?为什么要有木刻呢?最早的时候,它是基于一种文字知识的产生而出现的,也就是说没有木刻以前,有很长的时间里是没有木刻这个东西的,但是文字和雕刻文字这样一个习惯以及目的,是长久保留在我们的技艺中的,不管是中国还是国外,都有这样一个本能的行为,他要保存自己的文化和知识和信息,他就要选取很多媒介,也就是前边我说的介质。

甲骨文

甲骨文

  这个我们都知道,甲骨文,是我们中国最早的一个文字形式,事实上你不要想它是一个文字,因为文字是一个虚拟概念,你看它是一个物体,它是一个物质,它就是在一个很坚硬的媒介上刻了很多保存信息的符号。

  右边这个是我们常见的一个印章,印章是什么概念呢?也是一个人为了表达他在一个画上的钤印,一个标志,这个符号代表了他自己的一个信息,就表示我来了,这个画上是我的印记。

  我们继续看,如果有朋友比较感兴趣中国版画史的话,你翻开任何一本版画史里面,它都会往前去上溯,就是说版画出现以前,它有很多很多就是叫前媒介,比如说封泥,封泥我们都知道什么意思,很像现在这种防伪标签,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有纸张,也没有木雕版,比如说竹简,这个竹简是一封密信,它需要卷起来,然后在中间这个需要拆开的地方放一个封泥,然后拿一个印玺,也可能是铜的,也可能是金的,摁上一个标志,如果中间被人拆开了,这个封泥就破了,所以我觉得这个封泥的一个压印方式,也和版画的背后生成是一脉相承的。

  随着这种介质的不断发现,古人也是在不断地去实验去寻找,他要去寻找更加适合的一个传承知识和信息的质,我们可以看到在中古时期大量出现石碑以及石经,那么石碑是什么概念呢?我们现在如果看这个石碑,你会想它是一个雕刻?它是一个浮雕?它是一个篆刻的感觉吗?其实它背后的含义和前面甲骨文以及封泥的印玺也可以说是一般无二的,它是作为一种知识的存储需要,比如说左边这个图,我们看的时候是在碑林,朋友们去西安碑林你就发现,那里面其实就是一个移动的图书馆,只不过书的介质不是纸张,是石头。

(北宋)李成《读碑窠石图》

(北宋)李成《读碑窠石图》

  这幅是很著名的李成的《读碑窠石图》,推想一下,如果我们现在生活在一千年以前,那个时候书籍没有这么普及,你想去看本书没有这么简单,你可能买不到,也可能买不起,因为那个时候书籍是很贵的,很多文人也好,或者说是粗通文墨的人也好,他到一个地方想知道这个地方的信息,他就要去访碑,因为这个碑在当时在中古中国是远比现在要普及,比方说你到一个乡村的一个小野庙也有一块碑,它讲了这个村的来历,你到一个县城比如说你要去文庙,你要去这个地方的一个衙门,它都有很多巨大的碑来讲述这个地方的历史、这个地方的人文,所以读碑在古代的时候就是读书,只是动作不同而已,但是它的含义是一模一样的。

  那我们想象一下,古代的碑一般都很高大,比如说右边这个地方,我们正常人的视线不可能踩着梯子去看,所以读碑这个过程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能只能看到有限的视线方便的一个范围,那么高处的碑可能就看不见了,怎么办呢?可以对比一下,像现在这种碑的出现,它实际上是一个公共景观,也就是说官府或者说一个地方需要这么一个去散布消息,那么他会把碑作为一个传播媒介,就好像现在我们看发榜一样,古代的人看金榜题名,也是这么一个观看方式。

  甚至就是由政府出面大规模地刊刻石经,这个时候我们注意,这个碑已经不是碑了,它是一本经,什么叫经呢?我们都知道经典制作,经就是《十三经》,比如说《礼记》、《尚书》、《大学》、《中庸》、《孟子》,古人那个时候他没有产生出一个雕版的技术,他就是拿石头来代替的,历史上最大的一个刊刻石经的过程,一共有七次。

东汉熹平石经

东汉熹平石经

  第一次是东汉熹平年间的《熹平石经》,这种经现在没有保存,只有残块了。《熹平石经》刻了八年,当时汉灵帝下诏要校正一下儒家的经典著作,找了是著名的书法家蔡邕,把儒家的七部经书先抄下来,然后由刻工石匠刻到碑上去,刻成之后立到当时首都洛阳的太学,一共刻了八年,刻了46块碑,每块碑是3米高1米多宽,所以你想象这种碑,它就是一本“大书”。太学这个地方就好比现在我们的国子监、北大一样,都是古代知识存储的圣地,你到这个地方来去读石经,是很有仪式感的一个过程。当然《熹平石经》这个碑的版和视觉效果还不太像一本书。

  那么到了唐代,另一部更大规模的刻经活动就是《开成石经》,现在这个石经还是保存相对比较完整,就在西安碑林。左边那个是现场的观看的环境,你可以模拟一下你在现场读的过程。右边的这个就是碑的拓片,每一面碑刻了7年,比《熹平石经》的规模更大,刻了114块,而且是两面都刻,所以古人也很经济适用。每个碑是1.8米高,最逗的是什么?每个碑这个部位,像读书时的行距一样,一行一行的,有八段。因为古人是竖着读的,每一段一共有37行,每行刻10个字,就好像读这篇毛诗一样。而且它的标题和正文还不一样,标题是隶书刻的,正文是正楷,读的时候就跟读书一样。因为很明显有间距有行距,有板式的意识,所以这本书就是一本石头的书。

  前面我提过的问题,这些碑一般都动不动二三米高,你读的时候看不到全部,因为太高了,或者你的眼神不好怎么办?有一个办法就是给拓下来的。

拓碑

拓碑

  拓碑过程也很有意思,第一方面,它整个从媒介和转换的途径来看已经非常接近版画。第二,拓碑这个概念直接导致了我们后世学习制作的过程,正是这种纸出现了。纸张的发明,虽然说是蔡伦的功绩,其实早在西汉就有纸出现,但蔡伦的功劳在于什么?他把纸的成本降到非常低的地步。他用的都是麻头破布树皮渔网,他非常创造性的把纸的应用性给拓宽了,所以这个时候想拿多纸非常容易,而且拿纸和墨拓一个碑就相当于把这个碑给保存在家里,而且纸是柔软的,可以随便卷随便折,可以看到碑的全文。所以这时候阅读的方式就彻底发生变化了,而且后来还有很多人根据习惯,把拓片用这种册页装给装裱成一部册页,就很像一部书籍。

  再往后推就很有意思了,因为这个木刻的前身就和这种纸墨书籍的出现息息相关,也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话,是谈不到版画的。我们想象一下,古代的书和现在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的书整个纸张装订方式、阅读动作都不一样。古代线装书要加一个含套,这个看起来好像风马牛不相及,事实上一回事。

明十三陵长陵碑亭

明十三陵长陵碑亭

  这个就是咱们北京十三陵长陵朱棣的一个碑亭,里面的那碑黑乎乎的,也是特别大特别高,是一个神功圣德碑,就是称颂朱棣一生的功绩,也可以说是朱棣的传记,只不过刻在石头上。

  但是,古代的不管是帝王还是文人,还是一些小地方,都有很多的碑亭,为什么要修碑亭,不光是为了保护这个碑,我觉得也有很多仪式的成份。这个是装了一本书的含套,只不过拿一个建筑装实体的碑文,所以很有意思。

  我们就想像一下古人的逻辑是怎么想的?这个也牵扯到咱们北京房山区有一个寺庙,有一座山叫石经山,山上有一座寺叫云居寺,我们都知道石经山云居寺,为什么那个山叫石经山?是因为隋唐的时候有好几代僧人发愿刻石经,刻了1万4千多块,从唐朝一直刻到清朝。它是持续的工程,这些石经刻板排起来有50里长,你可以想象一下,石经山这个地方,唐朝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有了纸张,有了拓片,也有了雕版印刷,为什么还要刻经?而且刻了这么久?刻了这么大的规模。

  我们都知道佛教有四次法难,他们称之为法难,也就是一个官府的灭法活动,三武一宗,最早的时候就是北魏太武帝,到了北周的周武帝,这两次法难之后,很多佛教经典基本上都是刻在有刻成雕版,有印成书籍的。再法难之后都耗为灰烬了,所以他们这些佛教徒想要长久保存还得刻经,其中一个代表的僧人叫静琬,现在在石经山的洞里面发现一个石碑,有谈到他的初衷。

石经山云居寺的石经

石经山云居寺的石经

  他说现在是贞观二年,他认为现在是末法时代,所以佛教很多典籍都面临着一个损毁的局面,他们认为如果佛教典籍都没了,那么佛法就灭了,佛教就不存在了。所以他维护正法,率及门徒,就此山颠刻经112部。他想的非常充分,即便这个碑将来失散了,被人剩到旷野里面或者是流散了,好歹石头的质地要比木头比纸张更易于保存。而且这个碑有一个好处,有了碑之后可以拓片,一个碑可以拓千万张。就是我们的木刻版画一个俗称叫“一已化千”,就像佛教的化身一样,化身千万。

  因为我是版画业毕业的,当时有一个老师经常用的词叫“动作”,刻一个板子,把它印出来需要什么动作?所以后来我有时候会想,这里面很有意思,比如说左边的是拓碑的一个动作,他使用的工具也是墨汁,只不过他做了一个拓包,而且他拓的碑的墨迹是在板的背面。但是这个印版不一样,印版是接触面的那一面着墨,背面是不着墨的。也就是说拓碑的一个工具,右上方是我们的印版画的工具。提醒一下,我现在谈的还是一个传统版画,跟现在的木刻是没有关系的,楼下徐匡老师的展属于现代的范畴,虽然他展示是雕板。

  我们看到传统木刻印的时候,它是用水水介质,也就是墨汁,用的是矿物末来印刷,我们继续看,这个拓片和木板和木刻就已经很接近了。我们可以细看,因为这边是一个拓片的效果,你可以细看它有很多的压痕,很多的边缘是鼓起来的。

  版画里面有几个核心的概念,一个叫做固定印痕,什么意思?它不像画一副水墨画一样,前一秒钟毛笔还运行在某个位置,下一秒钟你不知道去哪?可能你有感觉到的话,你会往左边走,你有另一个感觉,你会往右边走。所以写意画或者是水墨画以及现在的油画,它都有很多的偶发性的成分在里面。但是版画不一样,版画叫规定性的东西,刻好板子的型就定下来了,改不了了,通过上面附上油墨印出来,它也会压出印痕来,这个印痕是非常清晰而且不可更改的,叫规定性印痕。

碑帖拓片

碑帖拓片

  第二点,复制性,所有的版画最初都是基于复制的概念而生产出来的,当然现在有很多的艺术家,他要做绝版木刻或者是独版版画,他不喜欢有那么多印本。因为他现在的理念变了,我们古代的时候不是这么想的,现在这两个已经无法区分了。这个是一个雕版印刷,然后给它装裱成一个经折装,这个就是一个直接的拓片,拓完之后通过重新装裱裱成一个册页装。细看的话,其实二者是没有分别的,只不过着墨的纸张正面和背面不同而已,它们的介质、它们的形态最终样式,你的阅读的习惯,已经是完全一样了。

  我前面讲过基于复制的需要,举两个例子,这个是当时我在延安清凉山拍的唐代的一个石窟,当然现在你不局限于一个地方,你可以去很多的遗址,都可以发现有很多很多的,这些佛教徒也挺有意思,他也不嫌枯燥,一个佛像不停的去复制。刻不像画一张画那么容易,雕刻一个像比画一张像要复杂一些,在石头上刻一张浮雕要比雕刻更复杂。

  下面这个是敦煌千佛渡出土的一个经卷,也有很多图式,有1千个符有1万符,跟这个是特别特别能够对应上的,反映什么概念,做一个比方,好像念诵或者是敲木鱼一样重复这个动作,来实现某种效力,这种法力会实现出来,当然这个我们就不讨论了,我们先讨论这个东西,这个雕版很有意思,它不像这个,它是一个一个刻出来的,这个它只有一个母版。就是说这个小佛像只有一个版,它像盖戳一样,这个叫捺印。

  这个就很像一个非典型的印刷方式,雕版印刷是板子在下面,纸在上面。当然这些佛教徒很聪明,我刻这个东西这么费劲,我印一张画没有必要刻这么多,我刻一个就行了,就给排列顺序。当然可以看出来,排列顺序有一些误差的,可以看出来是捺印法。

上传日期:2018年0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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