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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39236 雅昌公开课 > 明清文人实景山水作品展主题研讨会 >[第3集]黄晓:园林画——从行乐图到实景图

视频信息

名称:明清文人实景山水作品展主题研讨会黄晓:园林画——从行乐图到实景图
 

        主讲人介绍:

        黄晓: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讲师。

        导语:

        北京画院在展览“唯有家山不厌看——明清文人实景山水作品展”期间,举办了同名研讨会,邀请了美术理论家从美术史的角度讨论明清实景山水,邀请了园林研究者阐释有关园林与绘画之间的关系,还邀请了三位北京画院的山水画家,从实际的绘画技法上谈谈他们看过展览后的心得与体会。

        黄晓:园林画——从行乐图到实景图

  我这个题目是“从行乐图到实景图”,当时要办这个画展,当时那个展品到的时候颜哲给我发了一下展品的目录,因为我对这个园林画非常感兴趣,就从这个目录里挑选似一下就把当时所有提到园字的绘画都挑了出来,大概是有五幅,我在想我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顺序拔这样五幅作品来穿起来。

  你像晓峰老师刚才提到的就是高居翰的先生那本书,他其实对于园林画的一个分类是从绘画的形式来分析的,就是手卷、竖轴和册页,而在这里边我在尝试用一种方式来分它,就是按照绘画的内容,就是他所表现的实景的方式和深度来分,这个时候我其实是粘出了一共是四轴,一种是第一幅是一个行乐图,第二幅是一个别号图,而第三幅比较独特它是一个怀旧的一幅图,最后两幅是两幅实景图,他们表现实境的方式其实是由浅入深,他们表现却没有高下之分而是各有怀抱。

  下面就是我对这五幅土地的一个比较具体的解读,第一幅图还应该再说一下就是我的背景其实是建筑专业,后来学的园林专业,所以我的解读里边可能是会对画的内容会相对少一些,而对画里面所表现的园林的内容会更关注一下。

  像第一幅吴进的《西园图》他们那个园林的主人叫齐俊藻,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著名的人物,就是对他的评价是叫四朝文臣三代帝师。

  就是他在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四个朝代,官职到最后是做到一品大员的,而后边三个皇帝他都刚过他们的老师,这样一幅图他被命名为《西园图》,但实际上我们仔细分析会发现它其实叫做《西园行乐图》会更重要,会更准确一些,就是这个这样一幅图,其实他表现的重点并不是这个园子,而是以这个园林主人为主,就是他所选用的各种景致,我挑的是第一幅图,其实他在实景方面是更倾向于去表现这个人物本身的。

  当我们来看这幅具体的内容,这里是这个园林的入口,入口从这里进来我们发现这里是一个石墙,而石墙的前边它是一个湖石和竹子,就是在一入门的时候这两者它构成了第一个对景,而这个地方这个书斋是这幅图里最主要的一个场所,就是这里有一个几案,有一个书桌,有图书,我们会发现这个园主最常呆的地方。

  而这样一个书斋在亭前的盆景其实构成第二组关系,这是两个在我们的园林里这是两个就是欣赏景致最重要的方向,当我们把这两条轴线画出来的时候会发现这个园林主人其实他坐的位置比较巧妙,就是他是偏离这个中心的,就是他其实避开了这样两条视线,让这两条视线得以贯通,但虽然他不在这个交叉点上。

  但是他的位置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就是说这个园林里所有的元素都是跟他相关的,像后边的这个书斋其实是要体现他的一种修养,而这里这个竹子和湖石在一起是反映了他的品格,而他前面对着这个盆玩就反映是他的一种情趣,就是他的把玩植物,而这个园门是他跟外界的一个关系,这个宅门是他跟家庭的一个关系,我们会发现所有的景致它的一个组织其实全都指向了这个中心的这样一个园林主人,虽然这是一个我们看着好像是表现了一幅园子的景色,但其实所有的景色他是围绕着这个人来展开的,这儿的一切都是为了表现,所以我会说这个图它其实更像是一幅肖像画,就是所有的东西它像是这个主人外在的延伸。

  像第二幅叫《别号图》吴鸿的《柘溪草堂》我先简单介绍一下他是为园主叫乔可平画的,他是一个东林党人,然后明代灭亡之后他就隐居,隐居在家,所以事实上这个他其实也是属于那个一幅遗民图,就是乔可平这个人他是一个遗民,而这幅画周围我们发现有各种各样的题跋,其实是各种各样的题诗,这个事情其实就是作为一个遗民其实他很难,我们发现这个题诗它是叫张英、王茂林、梁清标,就是这些人,这些名流所作的,而这些人其实都是康熙宫廷里就是非常有身份的一些大臣,那么那个一个明代的遗民他是怎么能得到一些清代宫廷大臣的一些题跋呢?其实这些是跟他的儿子有关系,他的儿子乔莱他在康熙六年中进士,十八年这个博学鸿儒考试的时候他是一等。

  这个时候我们发现明代遗民,明清之际遗民的一种模式,这其实是国家与,就是国与家之间的一种张力,就是他们往往会父亲因为他是明代的,他在明代会取得一个功名,所以他要忠于国家,所以他一般会选择退隐的方式,但是那个整个家族毕竟还是需要一种那个,就是继续传承下去。

  所以你会发现往往他们的孩子其实会去考取一种功名,就是那个父子两代人会把国与家那个两者兼顾起来,一个是忠于国,一个是那个,就是为了,为了家族而继续那个参与到新的政治中去。所以像这样一幅图,就是我们会看到就是这个画家他自己说:“壬子秋九月拟李咸熙笔意”李咸熙就是北宋的画家李成,他是在说,他从传承是北宋,北宋这种画法,看他的风格就是更接近浙派一些,而浙派绘画通常给人感觉会感觉构图会有一些程式化的感觉,而且就这幅图它被命名叫《柘溪草堂》,而乔可平他是有一个集子叫《柘溪集》,所以其实他很像是我们通常所提到的别号图,而别号图我们以往一直的概念就是说这个图其实是要表现别号主人的各种就是他的各种修养之类的,但是当我仔细分析的时候我会从里边看到他那个实景的因素。

  首先就是这个园林的位置我要提一下,它在江苏宝应的白马湖东,就是沿着柘溪所建造的,所以它的名字叫做柘溪草堂。其实当年我们看这个画面的时候发现其实它溪流就是柘溪,在柘溪入白马湖的交界处其实在这个地方这个园林就建在这里,而当时的人其实诗里经常会提到就是从现成到柘溪草堂的时候其实是沿着柘溪坐着小船一路开过去,就是这种感觉,就是大家在诗里会写到“世间何地觅桃源,柘溪既是桃源路”所以其实那个提出桃源这个概念他那个就非常契合,跟乔可平的这种那个隐居不世的身份十分就是特别适合,这个地方其实它是远离宝应县城的一个桃源之地,它是供一个遗民所那个隐居的地方。

  下面我是要谈一下我认为他这个景致的描绘,就是这幅图里所体现的这种实景的成份,实际上这座园子就是你发现它的入口在这里,进去之后这是第一进院子,有应该是主堂之类的,后边是第二进园子,然后它的主要建筑是一座高楼,而它的景致其实就是前后两进院子的这种空间。

  我们看第一条就是第一进院子,我们会发现它主要就是这个草顶的这个游廊,其实一直在这样沿着转折,然后在这儿有一个平台,就是这样一个造景它跟溪流是一种很好的结合,因为溪流是蜿蜒向前的,而一个游廊其实沿着河流展开就是欣赏溪流的这种体验会特别好,而且最后会有一个平台就供你沿着他走完之后在那儿停下来站着看,而他后边的就是第二进院子里其实最主要是二层的楼阁,我们会发现这个楼阁就跟这个湖呼应的非常好,其实你要看一个湖登到楼顶去看,这种眼界开阔的感觉,所以溪流的幽深之感和这种湖面的开阔之感他恰好在前后两进院子里得到了一种表现,所以就是说其实在我看来就是你作为一幅别号图,就也许就是还是可以去挖掘一下这里边是否有跟那个实景结合的地方。

  提到了第三幅画是汪杰的《筱园故址图》。

  这幅图的题材其实比较独特,就是他所画的是一幅,他所画的是一座荒废的园林,其实这个事情正像巫鸿他在《废墟的故事》里提到过像我们中国古代的诗文其实经常会对废墟的感慨一种那个,就是一个城市荒废了或者对金陵什么的就是这一类的诗文特别多,但是我们发现在画里边他去表现一座荒废的城市或者一座荒废的园林这是特别少见的,但其实我觉得这幅画他就是一个比较少见的例子,他其实叫《筱园故址图》就是这种人他写的诗也是感慨,说这个园子他荒废了,我要来把它画一画。

  他为什么有这种感慨,是因为这座园子在之前是特别兴盛的,就是它的位置是在扬州瘦西湖二十四桥北,它的建造是这个陈梦星建的,而在清初的时候它是扬州的八大名园之一,而更重要的是它的雅集是特别出名的,马氏小玲珑山馆、郑氏休园并称为三大文汇名园,而这幅图是汪杰为马曰璐画的。

  马曰璐是谁呢?马曰璐就是这个马氏小铃珑山馆的那个主人,马氏拥有两个,一个是马曰馆,一个是马曰璐兄弟二人,而这个筱园,其实就是竹子的意思,他为什么得到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园子里的竹子是这个马曰馆赠给他的,所以我们就发现所有的人之间其实大家的关系是特别密切的,而当时作为一个三大文汇名园当画这幅图的时候马曰璐已经70多岁了。

  其实无论是陈名星就是园林的主人还是他的哥哥马曰馆大家都去世了,当他作为一个硕果仅存的老人就看到这样一幅园子人去园空,就是他这样一种感慨,所以就说我觉得出现了这样一种比较独特的一幅画,就是我们所说话的在绘画中很少见的表现废墟的这样一种画,我觉得这种对怀旧的感情,其实他特别有用是他其实非常有助于这个园林的复兴,发现在这儿之后不久其实乾隆南巡之前这个园子就会重新修建起来了。

  实际上我觉得就是这座园林自己他作为当地曾经一座名园这样的一种历史记忆它其实存在当地人的那种心理,刚才我们说的那幅画其实就是大家一种怀旧的动力,而这种感情他其实会在整个当地传播开来,所以当乾隆他要下江南的时候扬州人觉得我们扬州需要有一些著名的景致来欢迎这样一个皇帝,觉得这样一个园子就会被重视起来。

  啊啊,我那个,这幅图的最后想提一下的话虽然这幅画看着它好像是非常随意地来画起来的,但其实他所有的景他都是有他的那个出处的,就是画家并不是说随便安一个亭子,就是那个《平山堂图志》里他会用一种版画的方式来画,我们通常认为这种画认为它艺术性比较低,所以他通常更重视那个实景的成份,我会发现这些景点都是可以一一对应的,所以就是这些景点他对于70多岁的老人来说其实他看到这样一幅图,他就好象看到一个故人,可能是虽然是一种衰老的面容,我觉得代表他的一种感动是特别深刻的。

  下面要提的就是汪晖的《沧浪亭图》,如果说刚才那幅图他是表现了一种废墟的感觉,其实我觉得这幅图它很像巫鸿提到的另一种概念叫做纪念碑性。这个图他实际上是一个纪念碑,而他是重修《沧浪亭》的这个人他要为自己所竖的这个亭子是当时担任江苏巡抚的宋勒,就是他到了江苏这个地方之后就把这个地方重修了,然后请著名画家王翚画了这个图他自己写了一个《重修沧浪亭记》。

  宋勒在《沧浪亭记》里提了五次苏顺青,苏顺青就是这个沧浪亭的始建者,而他为什么老是提这个苏顺青呢,是因为苏顺青建这个园子是因为他支持范仲淹的新政,就是他支持这个之后被弹劾到了苏州,然后在这个地方建了这样一座园子,而在《沧浪亭记》他会提到“岂无有余同其乐”。

  我们会想到范仲淹的先忧而忧,后乐之乐这样的一个概念,就是他作为一个当地的主政的官员就是事实上是他的一个政绩工程,就会让我们想到重修《岳阳楼》,《岳阳楼记》这样的铭文,他重修完之后王翚给他画这样一幅图,就有点儿仰是为这样一个就是他的政绩来做一个表现,来做一个传播,来做一个就是他是为了体现那个宋勒的这样一种功绩。

  当然就是这幅园子它现在还在,就是它跟实景的一种接触,我们发现当时这些景点其实都在的,而且就是宋勒他作为江苏巡抚重修这样一个园子之后,这座园子就不再是一个私家园林,其实是当地的公共园林,所以我们会发现他是没有围墙的,所有的人可以看见它,一种开放的感觉,我们再看一下这里边的人就发现这个岸边其实就是各种老百姓好像大家都在络绎而来,然后其实每个建筑里都会有人,他其实是有一种与民同乐的这样一种感觉,而这个就是对宋勒这样一种人证的一种歌颂,我觉得这类的图在园林画里是最大量存在的,所以他是在无论是个人的园子还是公共的园子他在建好之后请画家来画一幅图,其实他的那种纪念的感觉是要更强烈一些的。

  最后是顾云的一个《怡园图册》,但是就是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这幅图对我们园林是最重要的一套图,他主要就是这里边充分体现了绘画和园林之间的这样一种互动,他是同治十三年的时候顾诚他主持建造了这个园子,顾诚是顾文彬的儿子,他本身就有很好的书画修养,我们发现造园子的时候就是他的父亲会叮嘱他说是“阜长既工画”,就是他擅长画画,然后又擅长盖房子,然后让他来起一个实际上是起一个画稿,非常妥当,“须早与阜长商之”阜长即“海上四任”之任薰。

  其实在造园的时候这个主人是跟一个画家在一起合计如何来造他的,最后画这个园子的时候我们发现顾云画了两次,先画了16幅,后来画了4幅,第二次画4幅的时候顾诚已经去世了,所以顾云他会感慨说“先生哲嗣骏叔兄下世”,已经去世了,开始造园的时候是画家在跟顾诚商议如何来画,这个是前16幅,这个是后4幅中的,大家如果看到的时候也可以仔细看看缺少了顾诚的参与,这两者之间不再有他商榷是不是会有什么区别。

  这16幅图,因为这个怡园现在还在,所以我们就可以很好地把他们跟现在的这个实际景这样来对应起来。但是它对我们这个园林史的价值一个是其实是是历史方面的,你像这16幅图他其实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游线,是从这里开始,然后这样来转圈游玩从这儿出去是一个完整的游线,而那个现在的怡园其实是从这里入口就这样转一圈然后出去。

  就是这样一个改变可以让我们理解古代园林和现代园林的区别,其实古代这是一个私园,这个园是他的宗祠,事实上他是从家里边进到这个园子里来了,而现在我们把这个游线改变了其实现在是一个开放的,这边是一条道路,在这样的方向其实更适合公众来参观这样一个园子,我们可以看到古代园林这样一种私密性跟现在的一种变化,第二是名称的错位,有些名字它是不够准确,我觉得这些可以补充我们园林史的不足。

  第二个方面我觉得是还是园林语会话相互之间关系这样一个内容,就是画意是如何来影响到造园的,暂时那个园景就是他如何被画到画里边去,这20幅图其实比较值得注意我们发现这些图里面他没有画一个人,不像第一幅行乐图其实主人是最重要的,周围所有的景致是表现主人,第二幅柘溪草堂里是在那个高楼里,他是在暗示就是看这个湖的是乔可平这些人他们就在楼里看,在沧浪亭里面我们看到各种各样的游人说与民同乐的一种感觉。

  但是在这套《怡园图册》里他没有一个人物,所有的图里边其实这个画家就是要表现这个园子,其实我不想要人物的干扰,所以我感觉他其实在用心地考虑如何用这种画笔画出这种感觉,我是觉得有这样一幅图存在,即使现在怡园仍然在,但是我觉得看这幅图他其实会引导我们如何去欣赏怡园。

  我就说这些,谢谢大家!

上传日期:2016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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