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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99999 雅昌公开课 > 商伟《红楼梦——西洋镜与大观园图像》 >[第3集]商伟:“走进”时间维度里的大观园

视频信息

名称:商伟《红楼梦——西洋镜与大观园图像》商伟:“走进”时间维度里的大观园
 

  主讲人介绍:

  商伟:哥伦比亚大学东亚语言与文化系杜氏中国文化讲席教授,研究领域以明清时期的小说戏曲为主,涉猎思想史、文化史、出版文化和阅读史等领域。

商伟

  导语:

  十八、十九世纪的大观园图像中,有不少是运用了“西洋镜”这一视觉工具绘制而成的。图像采用透视法,刻意经营视觉空间的纵深维度。在一方面,它们展示了受到西方现代视觉技术影响的清代图像空间想象,另一方面,又凭借这些技术,以图像的方式对《红楼梦》做出了精湛而独特的解释。讲座邀请了哥伦比亚大学东亚语言与文化系杜氏中国文化讲席教授商伟老师,带领大家畅游“西洋镜”中的“大观园”,共探镜中之谜,同享园中之趣。

  主题:《红楼梦》——西洋镜与大观园图像

   第三部分:“走进”时间维度里的大观园

  好了回到《大观园图》,我们看了空间,那么回头来看时间。

  这幅画对于时间的处理,就是说这个统一的一个,空间的幻象之下,掩饰的是时间的差异性,画面上有了侍从,宴饮的场合,看上去好像是同时发生的,仿佛整个园林都在共同庆祝一个盛大的典礼,一个盛大的节日,但是细看下来却发现不然,因为这些场景分别来自《红楼梦》不同的章回,出场的人物多达137人,其中好几位主要人物,包括贾宝玉、林黛玉、贾母,都多次出场,现身在不同的场合,而贾宝玉至少重复出现了七次,这里面有七个贾宝玉,这个上面可能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要看那个图画的时候非常清楚,因为它是一个红顶,看这个地方,它是头上有一个红顶,非常特殊的,而且他是全画里唯一的男性,除了两个小孩以外他是唯一的一个男性,也就是说他是非常容易标志的,非常容易被识别出来的。

大观园图

  所以也就是说实际上,不同的场景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空间,在传统的绘画里面不能说完全没有先例,也是有的,通常来讲这种情况是出现在一种连环画式的里边,比如说《西厢记》,它画的就是一个庭院,通常是角度比较高,45度角或者是更高往下看,俯视的,绝对不是平视的视角,把庭院里面各种活动,他把每个场景切割在建筑里面,这个建筑就变成了一个自然的框架把它们切割开来,从那边进去到出来以后,整个《西厢记》的故事就完成了,它是这么一种连环画的方式,比如说也有一些文人画,《桃花源图》等等,武陵人出入洞穴,进去之前他出来以后,他同时出现在一幅画上面,这样的情况还有一些,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暗示了一个时间上的先后的顺序,就是他是一个line time,它是有这样一个时间性在里面的,而不是共时的,跟我们这幅画看到的是不太一样的。

  另外这个画面中出现的分身术,好像贾宝玉同时出现七次,也不是没有先例,在文学里面也有,在绘画里面也有,但是通常就是一分为二这样一种情况。比如说《红楼梦》里面也有,小说里面也有真宝玉、假宝玉,乾隆有一幅画,以乾隆为题的,叫做《是一是二图轴》,他其实模仿一个宋人的画轴,画的是身着汉服的乾隆坐在榻上,身后的山水屏风上悬挂了一幅他的肖像,一左一右如同彼此的镜像,但是服装是不一样的,一个是按照他的题词,就是他是一个是墨家,一个是亦儒亦墨,他扮演了不同的角色,作为皇帝你必须同时承担不同的角色,所以亦儒亦墨,所以他通常这样的一种,所以他是一分为二的,这样一种同时出现在一幅画面上,而且一个是画里面,一个是真实,这是说的乾隆皇帝。

大观园图(局部)

  这幅《大观园图》就非常不一样了,七个贾宝玉彼此之间没有形成一个时间上一个序列,而且尽管他们同处在同一个空间上,他们彼此之间完全没有目光的交集,也就是说他们好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区隔开来了,互不相属。那么这样的一种把七个不同时间中的贾宝玉并置起来,这样一种共时性的处理方式,可以说是将时间空间化了,而取消或者是悬置时间,又正是天上乐园的一个特征。

  那么小说里,其实也是这么处理的,我们看小说里,他们一旦搬进了大观园以后,那么就是接着一场接一场诗歌的诗会或者是宴会,那么这个时间的行进感也被终止了,变成这日、一日、次日,就是几乎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来做一个精确的衡量和标志,而与此伴随小说呈现的方式也转化为诗,而不是叙述性的情节被诗歌的几景诗所取代,这样的一幅《大观园图》其实也是这样的,它有场面、有人物,却没有连续性的时间。

  那么贾宝玉是图中的主角,而在画面上是无所不在的,他没有错过一次宴席,所以我说实际上他的视境和幻想是弥漫在这幅画里面的,所以我们看到实际上是他眼中他幻想的一个乐园,在那里是欢宴在是地久天长是一个异常永远不散的宴席,所以这个是通过一种视觉的语言,对于《红楼梦》里关于时间不能延续这样一个主题的呈现,那么所以我们看,一方面贾宝玉分身有术,同时出席了不同的宴席。

  另一方面,透视的灭点处,他与林黛玉一同并肩而立,穿越层层的亭台楼阁向我们凝望,所以这两方面把它统一起来,考虑可以得出一个不同的一个解释,或许可以说这个画家在此为贾宝玉做了一个怎么讲?贾宝玉成了这幅画内部里面的一个作者,这是他的园林,这是他的视镜,这是他投射的幻象,因此借助了新的视觉的敏感和视觉经验,这幅画他对《红楼梦》做了一个新的一种解释。

  我们回到西洋镜和当时西方现代视距,我并没有说这幅画跟西洋镜有什么关系,它显然也是绝对不可能跟这个西洋镜的视觉活动联系在一起的,那么跟苏州桃花坞的大观园是不可能有直接关系的,但我想强调指出的是,这种对视觉空间的处理方式,体现在对传统园林的描绘上边,却看到一些共同的特征。

大观园图(局部)

  首先就是对一个纵深空间的开发和探索,尤其是对透视灭点的关注和演绎,那么无疑展示了共同的视觉经验所带来的敏感性和空间想象的可能性,所以就是说在一个视觉经验,视觉敏感性的层面来考虑呢,这个与西方视镜和西方视境所带来的视觉经验,不是说完全没有关系,这是一种间接的关系,至于说分身术,因为在传统的绘画里面很少能看到先例,那么对他怎么做一个什么样的解释呢?如果说要做一个历史的语境化的解释,那么是不是跟当时的一些新的视觉的技术也有一些关系呢?

  那么这里我也做一个推测,就是说这个贾宝玉的分身术也可能是跟当时的清代的这种当代的视觉经验和敏感性是有关系的,与镜距,当时是各种glass,也可能是有关系的,这里我就看到了一个清中式湖蓝主人岳端他写的一首诗,他们这首诗是一群文人,他们互相唱和,他是王室成员,他是跟曹雪芹的祖父是好朋友,是圈里的。这样一些他们通过诗歌来描述的视觉经验,是一种共享的视觉经验,他描写的这个是一个什么一个视觉经验呢?大家可以读这首诗,“有客携进来,命我持镜视。一人当我前,更见二三四。十人当我前,其数不胜计。济济皆衣冠,竟无丝毫异。如蚁复如蜂,扬眉而吐气。去镜更一窥,馀不知所逝。眸子蔽一层,即莫辨真伪。今始觉其诈,此镜从此弃”

  这个诗倒是很容易读。这个诗叫什么?它的题目是《西洋视镜》,每首诗写一个西方的当时的视镜,其中这首诗叫做《多宝镜》,什么叫《多宝镜》呢?当时清代的正副官,他做过一本书,他在里面两处提到多宝镜。多宝镜怎么样?通常是玻璃镜一面平的,一面成多格变成菱形的,所以这样你就可以在那个菱形的镜上,可以看到同一个物象的不同的影像,所以他有不同的做法,一种是这种做法。还有一种就是澳门的天主教大教堂,大家曾经去过澳门,今天好像没有,他在里面悬挂了一个巨大的在乾隆年间一个多宝镜,当时的记载叫做,这个多宝镜怎么做呢?和众小镜为之,远照一人作千百人,他那个更一个人,能照出你千百人,它挂在教堂顶上的。

大观园图(局部)

  所以这样的话,这个就造成了你在镜子里面,一个人看了以后,突然发现就开始自我拷贝,他就变得不断地延伸,一个人到十个人,数目变化不定,而且仿佛是彼此复制的,真假莫辨。可是等到他一离开,这个镜子一看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就最后说,它这个是魔障,掉入了一种魔障,所以这个镜子是一种诈术,是不可靠的,要把它丢掉。

  另一方面也承认人的视觉经验,是他的肉眼非常容易被操控、被欺骗,这个肉眼的经验是不具备一种绝对可能性的,那么当时还有的诗人就是唱和,他们在一起唱和还写了关于多宝镜的一些诗,有一位诗人就把多宝镜称之为多目镜,也就是说之所以是造成了同一个影像不断地延伸的这样一种视觉的幻象,是因为多目,就是好像是不同的眼睛在看,最后他把多目归结到多心,所以他最后回到佛教的那套话语里面,就是因为你的背后,是因为你的多心是一种,所以这个魔幻幻影,最后他是归结到你主观的一种幻觉投射出去的,最后你看到世界,就是一种非常不可靠的一种幻觉的世界。

  所以这就是讲,我们带回到我们今天讨论的问题,西方的现代视镜如何在晚清进入中国以后,他激活了中国本土的与道教和佛教相关的这样一种魅影魔幻的话语,又怎么样带入了佛教的和道教的思路,从而引起了有关真假有无的这种分梳与辨析,那么他们与绘画艺术相激发,就成全了全新的视觉文化的一个时代,而我们知道真假是一个真假有无,这个是《红楼梦》的一个核心的主题,也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我们反过来对于《红楼梦》,对于真假有无的主题的一种当代性,他的时代性得到了一种新的理解,到此打住,谢谢!

上传日期:2017年02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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