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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1783 雅昌公开课 >《观念之道:2018国际雕塑研讨会》>[第20集]卢迎华:没有现场的犯罪——新刻度与钱喂康创作小考

视频信息

名称:《观念之道:2018国际雕塑研讨会》卢迎华:没有现场的犯罪——新刻度与钱喂康创作小考
 

  主讲人介绍:

卢迎华

 

卢迎华

  卢迎华:策展人,批评家。北京中间美术馆馆长。

  导语:

  一方面,观念艺术在艺术实践上有着丰富的成果。作为新前卫的一部分,“观念艺术”盛行于六七十年代,并对其后的全球当代艺术以及80年代以后兴起的中国当代艺术有着广泛和深刻的影响。另一方面,在学术研究中,观念艺术并未被系统的清理,国内该领域的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鉴于此,为推动观念艺术学术研究的深入,中央美术学院特策划本次国际研讨会,并邀请到国内外27位在该领域有专门研究的艺术史、艺术理论、艺术批评和哲学美学等相关领域的学者与会,分单元进行主题发言。

  主题:观念之道——2018国际雕塑研讨会

  第二十一部分:没有现场的犯罪——新刻度与钱喂康创作小考

  大家早上好!首先感谢隋建国老师邀请我来参加这个很有意义/非常丰富的一个论坛,对于我来说,能够在北京做这个演讲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我今天想要分享的这两个实践,一个是在上海的钱喂康,一个是在北京的艺术小组新刻度,都是在1996年就停止了他们的创作工作。

新刻度小组(顾德新,王鲁炎,陈少平)摄影:托马斯·福瑟

新刻度小组(顾德新,王鲁炎,陈少平)摄影:托马斯·福瑟

  虽然新刻度小组当中的两位成员顾德新和王鲁炎在96年之后又继续自己个人的创作,但是他们以小组形式的创作到96年结束以后,就把自己手头大部分的资料销毁掉,要去追溯他们的工作有了一定的难度。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的演讲题目中提到了“没有现场的犯罪”,接下来我还会继续讲一讲,为什么会以这样的一个题目来描述他们的工作。

  之所以在北京做这个演讲是因为这两个实践,不仅是说在96年之后几乎就已经淡出了大家的视野,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活跃的过程当中,在北京展出的机会是非常少的,以新刻度为例,他们唯一一次在北京呈现他们的工作是在89大展中,而且呈现的并不是新刻度小组的工作,是在新刻度小组之前的其他的实践,待会儿我也会详细地说一说。

  在我之前的几位演讲者都提到了一个在什么样的思想史或者是艺术史的背景中来观看创作,在研究这两个实践的时候,我对是否给他们做一个命名是非常谨慎的。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会说他们是带有观念性的创作,而不是直接就把他们定义为叫“观念艺术”。

  因为我认为在中国的艺术史叙述中,我们是有一定自己的思想史的逻辑、思想史的背景,包括当代艺术的进程,虽然从80年代以来,大量的参照体系和标准主要是来自于欧美的艺术实践和艺术史的进程,但是我认为在中国,我们自己的艺术史进程是有自身逻辑的,他对应和对话的是很多在我们自己的语境当中的情境,社会、文化和思想的背景。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对这样两个在90年代初期活跃于中国的艺术实践产生兴趣,而回到为什么要做他们的研究呢?这也跟大概是七八年来我与艺术家刘鼎一起开展的一系列的对于自己的历史回望,不管是靠近我们自身的历史,还是更加遥远的历史回望,以此来反思已有的当代艺术史叙述的狭隘和单一性。

  想想我们已有的,我们所知道的有关于中国当代艺术的故事、逻辑,它是否有新的可能性,或者有其他的叙述的角度和其他的序列的方式,帮助我们能够以更宽的视角来认识我们自己走过的路,包括怎么认识我们今天所在的位置。

  先说一说我们在回看的这两个事件:

1989年11月11日,新刻度小组在王鲁炎家中成立

1989年11月11日,新刻度小组在王鲁炎家中成立

  一个是我刚才提到的钱喂康,他是在上海,1988年到1996年这个时期开展他的工作。无独有偶的是,新刻度小组也恰恰是在1988年左右开始他们的工作,当然一开始他们并不叫新刻度小组,之后我会详细地说为什么是这样子的。

  这两个小组为什么把他们放在一起来观看和研究呢?在一定意义上,虽然他们之间有一些因为展览的机会在一起呈现他们的工作,还有彼此的一些个人的交往,但是这两个事件是分别活跃于两个城市、一个是上海、一个是北京,他们的交集并不是非常得多。他们的工作中都有非常有趣的一个方面,就是他们自身加诸了非常多的规则。

  比如在钱喂康的工作中,他引入了测量,引入了重量,以这些外力,重量、风力来规定个人的工作,个人的行动。新刻度也一样,加诸自身三个人在一起,我放这样的一张图片,这是一张非常有意味的图片,是他们描述了这三个人从1989年创立新刻度小组到1996年解散的时刻,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大量的工作是以这样的形式开展的。三个人自设一套规则,进入这样的一套规则,取消掉个人的身份,最后得出一个结果,之后我也会再详细地呈现给大家,他们是如何呈现出,他们是如何将自身取消掉,获得结果这样的一个实践过程。

  这样的一个研究,在2015年的时候是刘鼎和我在深圳的OCAT艺术中心,我们将他们的工作再次呈现,在这里我会谈一谈为什么,也是回到了我演讲的题目叫“没有现场的犯罪”,因为这两个实践者,参与这两个实践的艺术家们在96年停止工作了以后,以钱喂康为例,他是完全退出了艺术领域,他不再跟艺术领域的人有交往,也不再参与任何艺术的活动,所以当我们要去重访他的工作的时候,他是不在场的,我在之后放的时候会呈现我们是怎么去复制他的工作,在策展的工作里如何去进行重访。

  同时新刻度也有相似的情况,虽然这三位艺术家其中的两位也仍然活跃,但是他们大部分的资料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也是费了很多的周折才找到了他们所有的文本,同时更重要的是对于他们的实践来说,过程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三位艺术家几乎已经都忘掉了具体的过程是怎么来的,所以我们看到了一个结果,但是这个结果只是他们实践的一部分,所以在策展中我们是如何去重建这样的一个过程的。

《走向未来》丛书所推动的科学主义思想取向

《走向未来》丛书所推动的科学主义思想取向

  在进入这样一个对他们实践的描述之前,我想简要的给大家分享一下这两个实践,他们发生的思想和文化艺术的背景,在80年代后期特别是80年代中后期以来,中国的文化思想界出版了一系列非常重要的丛书叫《走向未来的丛书》,这套《丛书》当时的计划是要出版100本,但是最后只出版了74本,但是这一系列的丛书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资源。

  我们会在两个实践中看到这样的思想资源是如何渗透,或者是不自觉地出现在他们的工作里,这套《未来主义的丛书》推动引发了新时期以来第一个大规模读书的热潮,这一套丛书当中所倡导的科学主义的思想取向,提倡定量分析,数学模型等新兴的边缘学科,引发了80年代中期文化研究中的方法论热潮,将理想的研究境界设想为诗与数学的统一,这种科学、哲学的热潮显然源自于对科学作为一种极为意识形态化的理解,既相信纯粹的科学具有超越个人和政治偏见的客观色彩。

  在这种理解中,科学成为超越个人意志与政治局限的渠道,我们可以在两个艺术实践的案例中不断读到和看到试图超越个人局限和意志的表述与追求。对于丈量和演算在价值判断上的偏好,以及以主体来约束主体就是自己对自己施加约束这样的一种观念和精神。

刘再复与李泽厚《告别革命——回望二十世纪中国》1995年

刘再复与李泽厚《告别革命——回望二十世纪中国》1995年

  同时在八九十年代还有一个重要的思想思潮就是《告别革命》,这是一种当时非常普遍的心态,有人把90年代称为告别革命的年代,这个告别革命意味着什么呢?是告别现代回归古典,重新探求和确立人的价值,所以人的价值是什么,我们也会在这两个实践中从他们的工作里看到这样的一个追问。

  在艺术史的脉络中,我们可以看到在85新潮之后有非常有意思的转向,举例说明,在87年上海的首次油画展览上面,我们看到了两种新的绘画倾向,跟85新潮是有非常显著的差别的。

孟禄丁

孟禄丁

  第一种倾向就是古典主义,第二种倾向就是我在这方面的抽象画的一个倾向。最有意思的一个案例是参与85新潮的艺术家孟禄丁,他在85时期以这样的一幅具有超现实主义意味的作品《在新时代亚当与夏娃的启示》而知名,而到了87年、88年的时候他就从事了抽象艺术的创作,大家在图上看到的右手边是他当时参加油画展览的一个抽象绘画。

  我们也可以看到孟禄丁在80年代后期卷入了一场非常重要的,对于90年代的艺术实践产生非常关键性影响的讨论,这个讨论是以《中国美术报》为主要的平台,其实这个讨论背后的一个推动人就是栗宪庭,当时的编辑之一,讨论的一个焦点就是“纯化语言”,说形式和内容在一个新的时期应该形成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其实在这个讨论中最重要的一个指向就是说许多艺术家特别是在学院当中的艺术家,他们希望重提艺术语言的重要性,以此来批判85新潮时期艺术为了很多所谓的精神的讨论和观念的讨论,而把艺术语言工具化,要回到这个语言,但是这个语言纯化造成的很多后果,包括了一种保守主义的倾向,但在今天我们不尽如这样的一个讨论。

  同时在这个关于语言的讨论当中,王广义也参与了,以一篇《关于清理人文热情》在反思85新潮的时候,对于所谓语言的过度忽视这样的一种观点,来回归或者提出一个理性的背景。所以在88年,他也有这样的一个为在毛泽东像上面打格的绘画。

  我们进入钱喂康的创作,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他在成为一个艺术家之前的工作,其实很有意思,我今天在讨论到纯化语言的时候,纯化语言主要的参与者和倡导者是来自学院的艺术家,而且在纯化语言之后出现了几种艺术的倾向,其中也包括对学院派的回归,而我今天分享的这两个艺术的案例一个是钱喂康,一个是新刻度,他们这些艺术家都没有在学院里受过教育,他们都有当工人的经历,在80年代的时候是在工厂里。

策展团队搭建的20平方米空间的《阶梯诗》现场(局部)

策展团队搭建的20平方米空间的《阶梯诗》现场(局部)

  比如钱喂康他是一个烧锅炉的工人,但是在80年代烧锅炉的时候,他同时也参与了许多文学的实践,他深受当时80年代现代艺术讨论和文学的讨论当中的一股思潮叫《零度写作》的影响,他的一个很早期的工作,他自己并没有把它视为作品,就叫《阶梯诗》,而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实践是在自己的一个小屋里,在地上用铅笔画了格子,像一个笔记本一样,然后他从一本当时出版的现代艺术字典中任意地抽出100个字写在纸片上,他站在一个梯子上往下洒,洒在地上形成的文字就是他的诗歌。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对他的复制。

  他在80年代末的时候,跟上海的一些艺术家有非常密切的交往,比如胡建平,比如施勇,这是他的中学同学,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连接在一起,也因为这个契机,钱喂康开始进入艺术领域工作,大家看到的这件作品是他可以说是被公开发表的第一件作品,就是他把3万多只铅笔排在地上呈一个三角形,但是一半是倒下的铅笔,一半是站立的铅笔,大家看到的也是我们复原的图。

  而大家在这里会看到他最初在华山美院,他当时为了在华山美院的画廊里边能够做作品呈现他的工作,所以他在那里做工人,同时他跟施勇一起在华山美院的地下的画廊里做了许多他的展览,他的大多数的作品也是在华山美院发表出来的,而今天这个华山美院的画廊还存在。

  他第二个阶段的工作,华山美院之后他也开始用铁板来创作,这个铁板都是规则的尺寸,这一系列的装置作品,我们且借用装置的这个词,很有意思,他规定了一个任意的量,石灰混的量,然后他自己用一个折叠的梯子站在一个高度,把粉笔白色的粉末往下洒,洒在深色的铁板上面,大家看到的都是我们复原的作品。而且他所使用的题目都是非常的所谓理性,而且都是指射一个丈量,一个尺寸,一个标准,而且他所丈的工作是使他能够超越,自己不控制这个粉的下沉,而是自己规定了一个高度,然后站在上面往下洒,他的结果就是大家看到的内容。

策展团队复制的钱喂康1993年创作的《风向:白色数量205克》

策展团队复制的钱喂康1993年创作的《风向:白色数量205克》

  我们做了一个复制,是把这个华山美院的这个高度用这个绿色的线标志了出来,以示他当时大多数的作品都是在这样的一个高度的空间里边实现的。比如大家看到的这一件作品叫《交叉白色数量15克》,那就意味着他给自己规定了15克的白色粉末往下洒拨,所以他是这样规定了自身的工作。

  我给大家很快速地看几张他工作的照片。他在实践的过程中只做了12件作品,还有数个方案,但是后来这12件装置作品都因为没有储藏的空间销毁掉了,包括这个是在他实践后期所做的有关测量,每天吸纳的食品和排出的食品表格这样的一个创作。

  讲一讲新刻度小组的工作。其实新刻度小组最初开始的缘由是非常简单的,就是顾德新他的这组人体测量的画,因为顾德新没有在学院里接受过训练,他画画时候身边的朋友经常说你画的不准,为了证明他画的是准的,他用一把尺子把身边朋友进行丈量,然后把这个尺寸等比缩小,缩成我们大家看到的这个图。

  同时他在进入小组实践之前,和王鲁炎一起做了一系列这样的十六张反转片,这十六张反转片指射的是一群人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边,如何感知身体,这组作品叫《触觉艺术》。

  回到他们成为一个艺术小组的合作的工作,他们在实践的过程中一共做了五本书,都是在海外发表和展出的,从来没有在中国展览过。因为他们这五本书是国外的美术馆邀请他们做的,所以这些语言都是德语、西班牙语、日语,并没有中文,这也是造成了为什么今天去重访他们的工作,或者是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我们大家对他们工作的一种不了解,也有这样的一个因素所在。

1991年,“新刻度小组”作品《解析-1》参加日本福冈“非常口”的展览,图为王鲁炎在与技术人员于电脑上制作《解析1》

1991年,“新刻度小组”作品《解析-1》参加日本福冈“非常口”的展览,图为王鲁炎在与技术人员于电脑上制作《解析1》

  这个《解析1》是他们的一个例子,他们把自己设定为A1、A2、A3,然后进入一套演算的规则,自己制定了一套规则,根据这套规则取消掉所谓的个体性,取消掉个人的意志,最后得到不可重叠的一个符号,就结束测量了,这就是测量终了,他们一个完整的过程。

  而他们当时这样的一个设定是经过非常长时间可以说七年在一起互相的讨论、反复地斟酌,如何让这一套规则更加的严密,以至于取消掉所谓的个人性,在这个研究的过程中,我觉得非常有意思的是我在感受到他们强烈的要取消掉个人,比如说通过风力,通过重力来把个人的意志取消掉的过程中,所反映的恰恰是个人的在场,个人的价值和个人的主观意识,因为这些规定最重要的是他们都非常任意的,他说我就是13克,我就是要以这样的高度下降,所以自身的矛盾性和他们在工作当中所呈现出来的理性的样貌,和这种理性的诉求是内在于他们的工作当中。

  最后我想说的是,之所以说这是一个不断地去挖掘的过程,就像探案一样,因为在这个过程当中,很多的蛛丝马迹,但同时也开放了很多的问题,引出了更多的问题,我希望能够在之后的演讲里跟大家更多的分享在研究当中遇到的障碍和一些启示。谢谢大家!

上传日期:2018年10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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