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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8973 雅昌公开课 >李啸非《木刻的哲学》>[第6集]李啸非:木刻的“哲学观”——弹性与模块

视频信息

名称:李啸非《木刻的哲学》李啸非:木刻的“哲学观”——弹性与模块
 

  主讲人介绍:

  李啸非:1998至2013年于中央美术学院先后获得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2013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博士后流动站从事古代版画与物质文化研究,合作导师贺西林教授。现为北京印刷学院设计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李啸非

李啸非

  导语:

  对于木刻,对于版画,我们了解多少呢?中国的木刻有着悠久的历史,在文明发展史上留下了精彩的痕迹,你是否了解它们?北京画院美术馆邀请到北京印刷学院副教授李啸非老师,带我们一起聊聊中国木刻发展史中那些有趣的事儿。

  主题:木刻的哲学

  第六部分:木刻的“哲学观”——弹性与模块

  接下来谈第三块,木刻背后的一些哲学。我认为它肯定有两个关键词,有一个很大的“弹性”,第二点,就是一个“模块化”的观念。

  先讲模块化的观念,在中国人的脑子里面,我觉得它也可能是中国从很早以前,对于这种周围材料的一种利用,他很聪明,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种复制概念,比如说像建筑里面,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很多建筑是木结构的,不像西方,西方主要是石头,中国的木建筑怎么样去建造体系,就是大量的模块,比如说斗拱就像现在的DNA结构,螺旋结构,而且是环环相扣,以前有一个成语叫勾心斗角是讲这个东西,应县有一个木塔是辽代的,将近一千年了,很多次地震不倒,每个木头都是互相咬在一起的,可以缓冲,而且它是一个弹性结构,所以你可以看这个斗拱这么复杂,这么繁琐,又很实用,它的基本单元就是小构架,而且是横+竖的,竖的咬横的,互相之间有一个力的平衡。

南京博物院藏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

南京博物院藏竹林七贤与荣启期砖画

  再举一个例子,这个叫摹印篆,这个是很著名的南北朝时期的一个砖画,南京的西善桥出土的,现在藏在南京博物院,是南博的镇馆之宝,叫做《竹林七贤与荣启期》,讲的是八个人,我取一个局部,这个都是砖块的侧面,很多图案拼起来的一幅画,这个砖怎么印出来,我们可以发现这个思维很像咱们的版画的拼版。

  我再找一个细节,当时的墓里面出来很多的砖画,不光这一幅,这个是一个人物与龙,像一条龙,你可以看这个鳞片对的基本上还是挺严密的。没有任何的书有记载,这个砖画的过程,中国的史学有一个弱点,不太关注具体的技巧操作,写的全部是比较形式上的,所以版画怎么制作,里面怎么传承都不记载,砖画也是一样,但是你可以推想,我想很有可能做那个墨模子,在砖坯软的时候有一个模子,通过压印出来的,因为那个砖不像铜也不像铁去熔铸它,是压印的一个过程。好像早期的时候,这个是唐代的石刻。

  咱们中国有一个习惯,叫物勒工名,就是打从春秋开始,凡是官方的工程,很多地方也有记载,比如说这个佛教工程,这个是塔的局部,塔下面有几个历史,写的都很清楚,参将这个人是出资方,必须要把这个留下来,像敦煌里面供养人有写下来。后来就省事了,这个还要刻出来,这个就比较省事,这个制作和砖画基本上一模一样,如果你去看民生墙上,是那个明孝陵,包括现在去十三陵很多的陵墓的砖上都有很多的记载,这个就是砖的身份证,每个砖都写的很清楚,哪个省哪个县谁谁做的砖,如果砖出了事就直接找你,所以也是一个非常的量化的磨剑化的思维。

宋体字

宋体字

  再一个例子,咱们都知道,印刷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就是字体,咱们现在所用的所看的这些书,电脑也好书也好标页也好,像这几个字很明显宋体字。当然是早期的一个版本,事实上宋体字并不是宋朝出现的,宋体字是明朝出现的,这个名称起错了,日本韩国都叫明体字,是明代的一个字体。这个字体很关键,我们知道以前刻书刻字最麻烦,因为一个字一个字的刻,而且容易刻坏,这个雕版不像活字印刷,现在有一个误区,都以为四大发明,那个印刷是活字印刷,其实不是,那个印刷就是指雕版印刷,因为活字印刷在古代从来没有大规模用过,从来不是主流,主流全部是雕版,因为活字不可行。

  首先,用活字的话,每次印要重新排布,要把字的顺序排好,但是以前的排字工和印刷工,很多人都没有文化,不认字。

  第二,中国的汉字跟西方不一样,西方只需要26个字母,可以随便组合,中国的汉字可不是,中国的汉字有很多字要建一个字库,要做一个非常简便易行的东西很麻烦。

  第三,就是材质,据考证中国有铜活字,但是现在有很多的学者在争论,像北大辛多勇老师就置疑中国以前有没有铜活字,可能在清代有,因为是内务府,宫廷有这个财力,中国古代的时候,铜是铸钱用的,拿铜铸活字成本高,而且这个铜活字流失之后是可以做钱的。泥活字也不实用,因为泥很不坚固。铅活字就更做不了,因为西方那个活字,他们后来有一个集体生产的基础,才能够用铅活字。所以在中国的一千年里面,活字印刷很少。但是可能貌似雕版很麻烦,感觉你要刻一个版还不能刻错很麻烦,其实不然,早期的时候没有这个,我习惯叫匠体字,我不习惯叫宋体字,就是工匠的匠。

  匠体字的发明就是非常好的例子,在匠体字以前,比如说你刻一个楷体,那个是真没有办法,只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刻。但是匠体字怎么出现的,我猜就是为刻的快,我问很多的老刻工,有很多书上记载过,他刻一个雕版不是一个一个字的刻,他5个人刻,第一个人只刻横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就刻竖,第三个人刻撇,第四个人刻捺。整个是流程化的,非常非常快,那个时候都不用看字形,因为匠体字不需要美感,只需要规范就可以了,所以雕版印刷是非常实用的。

  不光文字是一个模块,咱们中国的思维里面,这种模块化是根深蒂固的。就像你去看戏,戏里面主人公一出来就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的,什么是身份,好人还是坏人,书生还是小姐,小姐的打扮的和丫鬟的打扮一看就能看出来,所以中国人的造像里面有很多模块化的东西,比如说像佛教里面,基本上都是在一个模子里面稍做调整。

量度经造像

量度经造像

  这个就是造像,叫量度经造像,就是教你佛怎么造像,而且里面定的非常细,这个是一个手绘本,应该是清朝出现的,这个是乾隆年间的刻印本。他是觉得这个手绘本不宜普及,所以给它刻印出来,广泛发行,如果各地方造佛像,就按这个比例造,因为很明显,比如说头的宽度、比例、五官里面的距离都定好了,不能乱改的,它是一个模块化的量化的批量生产的系统。

  这个更好玩了,这个是正统年间,大概是15世纪中期的一本叫《新编对象四言》,这个是原名称,翻译一下就是当时的看图识字,给小孩看的,什么是天,什么是地,什么是水,什么是火,但是细看发现里面有很多很有趣,想让你画这个东西怎么画,比方说像画水火比较容易,月亮星星容易。比如说我让你画一块肉,不好画了,这个词是一个泛概念,比较笼统的一个泛指就好画。你要想拿什么形象,最典型的去表达这个概念,所以我们可以看一下里面有几个细节,你看古人讲士农工商,士就是有官帽有服饰,农有农具,好像带一个斗笠披着蓑衣,工在干活,商人在挑担子,这个都比较容易。

  下面这个,儒就穿一个儒服,释就是一个和尚,道就是一个道士,这个我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人怎么画。我就想把这个图给盖住,现在画这个人肯定不这么画,有可能画一个人体,就像解剖图一样一个标本,但是我们不要忘了,这个书是明朝人刻的,他怎么想这个人,结果他画了这么一个人,这个人是什么人?我的理解他可能是读书人,就是说他意识里面除了读书人就都不叫人。当然我开玩笑,也可能他这么想,他可能认为读书人最代表人的概念,因为人可能就是万物之灵长,他应该是有智慧的,所以是一个读书人。

  这个是他对应的,当然现在是眉毛的,第一眼看分不清是眉毛还是胡子,眉分不清楚,这个是须,他很聪明,画须把这个部位给标出来,如果没有这个的话,你也画几根毛,那个毛发看这个眉怎么分,是有概念化的东西。

  至于相面的就更有意思了,就不用细说了,把人的脸分成什么山根,什么地方怎么解释,根就是中国人认为很多,不管你万物千变万化,全部是有章可循,全部是有规律的。比方说看相面,这个人长的就比较不好看,所以就俗着之像,这个人比较凶,有点像通缉令的人物,叫恶玩之像,这个比较概念化。所以我觉得中国的古人就是很概念,就是活在一个意识里面,所以现在有一个弊端,中国好像科技不发达,那是因为中国古人生成的一个观念。

宋代《梅花喜神谱》

宋代《梅花喜神谱》

  我们再看,方方面面都体现出来,这个是宋代的一个《梅花喜神谱》,也就是教你怎么画梅花,我们看一下怎么归纳,这个只是里面的一张,里面的梅花分了很多种,像鬼面就是花蕊里面有两个点一个嘴,就像一个小鬼脸一样,他把称为鬼面。这个叫丁香,底下写的很清楚,小叶六枝。如果按照这个画谱学画梅花,你会很快上手。但就是这个套路里面来回变,你不会去画一个自然的梅花,也不需要看自然的梅花,所以中国的国画到后来是非常程式化的。包括《芥子园画谱》,齐白石先生就是从《芥子园》里面吸取的营养,因为他早年是做木匠的,他回忆早年在家里面看了一本《芥子园画谱》,如获至宝。

  所以想象一下,这个画谱有这么大的魔力,你照着它画能成为一个大家是吗?但是我觉得它是有一个基本的,确实是一个教科书,你看这里面无所不包,这个是讲童子的,不光有士大夫,还有童子,童子一般就是扫地、打扫,或者说在煎茶、洗药、抱琴、折花。你细看大同小异,尤其是宋代以后的画,比如说有雅集图,什么扫像图,里面有童子一般都是这个姿势,抱琴的都是侧面,抱着琴就行了,正面抱琴的琴出不来,怎么抱?横着抱不好看?这个琴的角度和身子刚好形成一个角度,童子这个侧面好衬托主人,都是有讲究的。

  包括这是两部完全不同地方的课本,是一个戏曲,就是《张巡许远守绥阳》,是安史之乱时候的一个故事,讲的是后汉高祖的,就是五代的十国,五代后汉的时候是刘志远建国。这个是唐代的事,这个是五代的事,结果你看人物构图,这些陪衬一模一样,所以古人看着插图无所谓,也不需要辨别。怎么徐源长这样,怎么刘志远还长这样,不需要这个,跟看戏一样,只要出来的白脸是曹操就行了,他也不管是谁演的。

  到了明朝末期,有很多欧洲的东西进来,欧洲的图像、欧洲的科技都进来了。有很多的地方很有意思,这是当时一本传教士带的书,注意这个是铜版印的,印的是机器图谱,因为欧洲人很有意思,他很享受。我们细看这么一个东西,像一个装置,像一个轮子,圆的可以转,中间一个轴,中间放了几本书,这个人好像在读书,手不用拿书,如果看累了一转,看上一本,上一本看累了再往上转,看下一本,一看就是特别会享受的人。

  这个是明朝末年的一个人叫王征,他也刻了一本书,拿木板印刷的方式,把西方的书给复制过来了。他起了一个名字叫《书架图》,原版里面没有提,叫《奇器图说》,他很聪明,这个人一看是一个外国人,他把他画成一个书生,而且书生看的非常高兴,所以他也是很聪明。等于说这个人就是一个模块,像乐高拼图一样,这个模块是一个洋人,也可以是一个中国人。

艾儒略《天主降生出像经解》

艾儒略《天主降生出像经解》

  再看这个是一个西方人刻的艾儒略,中文名叫艾儒略,也是传教士,明朝末年来的,这本书大意是讲耶稣的种种事迹,就像圣迹图一样,比如说耶稣在什么什么地方显灵了,当然这个原作也是铜版刻的,很明显有中式的,有中西灭点,而且是有一个光影的,有很多灰调,有很多排线。这个是铜版比较擅长的,环境也是西方的环境。但是艾儒略到中国传教,发现这个图给中国人看,中国人不喜欢不认同,这个人他们也非吾族类,看不顺眼,像这种光影也看不惯。

  当时的利玛窦拿了一幅圣母像去觐见万历皇帝,万历皇帝看完很不适应,感觉这个人要从画里面走出来,他不适应。因为画的一个照片一样,中国人早期是不适应的,所以艾儒略很聪明,找了一个人重新刻了,你看这个人就转换过来了。主人公放到这儿来了,后面的人都去掉了,环境也变了,是一个中国的园林,而且加一匹马,还挺体贴的,这样给中国人就非常容易接受。像咱们早期的新兴木刻一样,阴刻老百姓不习惯看,所以就转成阳刻。

  这个就比较熟悉了,咱们的木版年画一千多年来都是这样,没有大变化,只要两个门神,就是神荼郁垒,要不然就是秦琼敬德,不需要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戬是鞭,这个马对不对没有人考证。

  这个是炎阳先生的作品,是延安木刻里面的,因为解放军的时候,不再合适刻这些封建的东西,我们要刻新的年画,两个八路军,这是一个八路军,这个像民兵,你看他们拿的这个动作差不多,兵器变了,背着枪拿着大刀很像,而且里面还写了军民合作,年画在当时可以想象,估计要比这个画卖的好,他也好卖,整个的工序刻印的技法是一模一样的。

徐冰《天书》

徐冰《天书》

  当然到现代的时候,版画的思维就非常广泛化了,我提几个例子,我们的学校的徐冰老师,因为他也是目前国际上影响力很大的,这个是他早期的一个作品, 90年的时候刻了一部《天书》。就是用一个最传统的方式,这是他自己在工作的场景,他刻了很多的活字,刻了4年,刻了4千多个活字,每个活字都是自己刻的,全部根据康熙字典重新发明的字,也就是说这个字是他编造出来的,他就是用笔划重新组合,这些字是都不认识,所以这个作品叫《天书》,影响非常大。

  徐冰就是精英教育,他是中央美院文革以后的第一批毕业生,他父母就是北大的老师,从小泡在图书馆长大的,所以对于古籍对于雕版,他是有这个基因在里面的。他可以画油画画的非常写实,就选择这么一个很落后的材料去做这么一个作品,这个是展览效果,用了一个最原始的技法,刻了4千多个活字,拿活字去排版,可以任意组合,可以达到每本书都不一样,这个是展厅效果。

  所以天书在中国当代艺术史上很重要,一个是可以反思什么是文字,因为咱们中国以前有一句话,好像是老子讲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就是说某些人虽然书看的多,但是不等于他有文化,也可能书看多了之后,这个字成障碍了,像佛教禅宗里面讲不利文字,他觉得佛教如果读傻了基本上是一个魔障。所以徐冰这个作品可以反思,一方面我们离不开文字,它能够传达我们的信息,能够保存我们的知识和文明。但是另一方面,很多的文字也是被人们造出来妨碍你去得到信息的,可能成心不让你得到信息,它放了很多的烟雾弹,写了很多废话的文字,所以他的作品是很有思考的。

  后来的他特别会利用这种中国版画的思维,这个是他去拓印长城,中国有拓碑的习惯,他去拓长城的,这个是1990年他找了很多的助手去拓长城,拓完之后整个的展览效果。这个作品叫《鬼打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因为长城也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象征着长城是中国的骄傲,中国的象征,也有人说长城是中国保守的象征,长城这个符号是非常有争议的。所以他拓长城这个行为本身也是很有思考的,但是那个问题我们没有时间讨论,我们就讨论他整个拓印的工作是和雕版印刷和拓碑都有联系的。

徐冰《新英文书法》

徐冰《新英文书法》

  包括后来他的影响力,因为徐冰特别善于跨越不同的媒介,他发明一种新英文书法,也是用全刀,就是最传统的一个方式刻版印出来的。但是印完之后就像碑帖一样装订成册,看起来非常的古色古香,跟碑帖是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里面的字变了。你就觉得非常怪,这个书是给外国人看的,只要是英语国家的人都能看懂。这个就是一个I一个N,就是in,在里面的意思,这个get,这个是king是国王,他全部都可以读的,这个是home,他这个字看起来是中国汉字,但是中国人看不懂,老外能看懂。包括这个app,my,把这个勾和中国的竖提的勾结合的非常好,很合适。因为徐冰找到形态之间的转换性,包括这个咱们俗称叫燕尾,有点像隶书的燕尾。

  这个相对复杂一些,lifting都能读的,这个是吃eat,他那个横撇捺点折勾都和英文的笔划结合起来了,徐冰后来在美国做了一个装置,就是叫《新英文书法教程》,好多老外在那临帖,拿着毛笔对这个东西临帖,对于汉字觉得很奇妙,这是早期他一个尝试,这个是1986年的作品《大轮胎》,也是很有突破性,就是把轮胎打一个油墨印出来。

  底下是个印折,也可以叫版画,像前面我放的那个车辙印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个是后来一个艺术家叫邱志杰,当然这个构思创意会撞车的,他也想到了,他可能跟徐冰不一样,他在这个轮胎上刻字了。是不是像雕版印刷,只不过媒介是一个橡胶而已,这个轮胎滚回去之后就有字出现了,也很好玩。等于说一滚过去就出一行字,比如说“床前明月光”,它是一个动态的,很好玩,不像电脑屏幕打那个字,是实体的活生生的出现的,整个的理念和范畴已经也远远超越了木刻和印刷的范畴了。他可能就更广泛一些,有点属于当代一种思考,一种观念。

  这个比较近了,是2017年中国美院的毕业季里面有这么一个创意,我觉得很有意思,叫《拓路踏歌行》,五种颜色五个字。古代的套色印刷就五个颜色,红黄绿青紫,怎么印的呢?刻5个巨大的板子,放在地上打上油墨,这个拓是红颜色的,打的红油墨,这个就是黄颜色的,打完之后把纸磨上去,远处不是纸是拿布印的,他把这个布放上去,来了一个压路机,一个圆滚的压路机开过去之后,这个版画就成了。板子还好比较薄,看那个样子还没有碎,应该还可以。就是说这种版画的概念可以拓宽到非常宽的领域。

徐冰《何处惹尘埃》

徐冰《何处惹尘埃》

  最后讲一下现代的这些艺术,貌似跟版画没有关系,再细想整个的生成逻辑,整个的观念,千丝万缕,藕断丝连,这个就是徐冰特别著名的一个计划,也可以叫艺术,叫做《何处惹尘埃》是有典故的,我们讲六祖惠能,他跟神秀他们那个故事,他把他翻译成英文,本来在最开始什么都没有,这尘土从哪出来的?可以思考,这个人不光是人,包括万物,它都是从无出来的,我们来看他这个作品的一个创意,这个故事就是当年9·11的时候,徐冰本人刚好在纽约,他就在哈德逊河对岸,看见那个飞机撞大楼,撞完之后烟雾弥漫,整个的楼就倒了,他这个人就特别的敏感,就跑到现场拿塑料袋搜集了一些灰尘,就是9·11的那个灰尘。

  你可以想像这个灰尘里面有什么东西?肯定什么都有,也可能有机器的粉末,有木头的粉末,有纸的粉末,可能有人的粉末,当然这个灰尘可以代表一种什么都有,但是它本来又什么都没有了。因为这些人全部都消失了,变成粉末了,拿这个粉末做作品,怎么做?他就借用惠能那个偈语,As there is nothing from the first ,where does the dust itself collect?然后就拿一个模子先盖好,在这个房间里面洒这个粉末,再把这个模子拿起来,这个字就出现了。这个过程没有什么新鲜的,但引人思考,你到这个空间里面去看这么一个作品,会想什么是存在,什么是永恒,什么是消失,你会考虑这样的概念,但是我关注他后面的这样一个过程。

徐冰用尘埃做的娃娃

徐冰用尘埃做的娃娃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故事,因为徐冰他是要世界各地去做展览。比如说在美国做完展览,可能应邀去英国做一个展览,他需要把粉末调到英国去,但是英国海关有规定,任何的土壤、种子、粉末状灰尘,因为那时候反恐比较厉害,是禁止入镜的,所以粉末带不进去,然后徐冰就想一个办法,他就把粉末拿水给和了一下,像翻模一样翻成一个娃娃,等于是拿骨灰做了一个娃娃。拿着娃娃就入关了,就没有人查他,入关之后弄碎就又成粉末了,所以说他很聪明,我把粉末带进去,只不过我换了一种媒介而已。

  他这种思维也可能是暗和了古人,墨从哪来?版画从哪来?源头都是自然万物,是地里面长出来的木头,木头砍下来烧成灰加上胶和成墨泥打上模子,再做成墨给我们用,怎么用呢?加上水磨成墨汁写到纸上,最后纸也没有了,也消失了。

  关注木刻整个的生成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它特别会适应环境,适应这种物质条件,但是另一方面又非常顽强,会征服物质。即便自身消失了,也能存在下去。好,谢谢。

上传日期:2018年0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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