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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5965 雅昌公开课 >邵彦《赵孟頫和王希孟的世界》>[第4集]邵彦:千里江山-中国历代青绿山水画特展(下)“青绿”的源头

视频信息

名称:邵彦《赵孟頫和王希孟的世界》邵彦:千里江山-中国历代青绿山水画特展(下)“青绿”的源头
 

  主讲人介绍:

  邵彦: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长期从事中国绘画史、书画鉴定的教学和研究。2015—2016年期间任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高级访问学者。

 邵彦

邵彦

  导语:

  2017年秋,故宫博物院两年一度的大展再次掀起“故宫跑”的旋风。大展以《赵孟頫书画特展》和《千里江山图:历代青绿山水画特展》双展的形式,展现了绚丽多彩的艺术图景,呈现了巨大的时间跨度、学术深度和信息含量。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邵彦老师以新颖独到的视角就两个特展分别做讲解,并为美院师生特设双展导览讲座。

 

  主题:赵孟頫和王希孟的世界

  第四部分:千里江山-中国历代青绿山水画特展(下)“青绿”的源头

  现在我们回到了第一展厅的开头,我们看看这些敦煌壁画的摹本,这是青绿色涂出来的,又是山形,这个没有问题,好像这就是中国青绿山水画的源头了。刚才是北魏的,这是隋代的,这是作为饰边,但也是山形的,另外山里面也有,建筑也好,山体上也好,用这种石青、石绿。

敦煌莫高窟,西魏,249窟北披,狩猎

敦煌莫高窟,西魏,249窟北披,狩猎

敦煌莫高窟,隋,420窟顶部,羽人藻井

敦煌莫高窟,隋,420窟顶部,羽人藻井

        敦煌当然用的很多了,但是中国的青绿山水画并不是始于敦煌,沿着丝绸之路再向西走,这是长安,这是敦煌,再向西走,这儿库车,克孜尔千佛洞,这是克孜尔千佛洞的一片窟区外景。

菱形因缘故事画

菱形因缘故事画

  克孜尔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菱格画,黑白蓝绿,涂上不同的菱格,但是这个菱格并不是真正的菱形,你看它的细部,是很多弯弧形构成的这么一个山形的结构,这里边涂上青色、绿色,这是佛教里面的须弥山,在每一座须弥山里,每一个菱格里面都发生着一个因缘故事,或者是佛本生故事,或者是其他的故事,都是佛经里的故事,这是三千须弥山。

听法菩萨像特写

听法菩萨像特写

  除了须弥山,青绿色在克孜尔的人物画中也是普遍使用的,人物的衣饰普遍使用。山形涂上青绿,当然我们可以把它解释为谢赫所说的那种随类赋彩,但是已经做到了把青绿涂在山形的,这是在克孜尔,所以我们觉得中国至少是我们今天的中国境内,中国的青绿山水画的源头还不是在敦煌,是在克孜尔,是我们丝绸之路的中段上。

  大家看,这显然不是我们黄种人的形象,克孜尔所在的库车古代是一个绿洲城市王国,叫龟兹,这是来自伊朗地区的雅利安移民建立的一系列绿洲王国之一,所以他带来的是在亚洲大陆西端另外一个非常辉煌的文明成果,和我们中国的文明在亚洲腹地发生了交流碰撞,开出了非常鲜艳奇特的花朵。

  至于这种交流的载体本身是佛教,佛教来自另一个很伟大的文明,印度文明,但是佛教的造型艺术却是在中亚腹地完成了它的改变,然后再顺着丝绸之路向东传入中国,所以敦煌已经是丝绸之路上使用青绿的第二个高潮点了,再往东还有天水麦积山石窟,这是敦煌隋代的窟。麦积山石窟北魏的飞天身上用了青绿颜色。

麦积山石窟,北魏,76窟顶部,藻井

麦积山石窟,北魏,76窟顶部,藻井

云冈石窟,北魏,第6窟后室,残存红绿色彩

云冈石窟,北魏,第6窟后室,残存红绿色彩

龙门石窟,北魏,宾阳中洞,窟顶藻井,残存红色彩绘

龙门石窟,北魏,宾阳中洞,窟顶藻井,残存红色彩绘

  敦煌在河西走廊的西端,麦积山在河西走廊的东端,离开了河西走廊以后,继续往东,我们看到了山西大同云冈,云冈的浮雕上色已经是以红色为主,但是还是使用了这种青绿矿物色,残存有一些。再往汉文明的腹地前进,开凿云冈石窟的北魏皇室后来迁都到了洛阳,开凿了龙门石窟,大家看龙门石窟的壁画,也有颜色,就是以汉族传统的红黑色系为主。

  这是佛教绘画,麦积山延续的时间比莫高窟要长,它虽然规模不如莫高窟,但是一直延续到明代都有开窟造像作画,到明代前期莫高窟所在的敦煌就已经不归明朝廷管辖了,但是天水一直归明朝廷管辖,所以一直到明代还有开窟绘制,还在使用青绿色,这就说明青绿色在佛教里面是一以贯之的,是一直在使用的一种具有宗教寓意的色彩。

伏羲像,西汉中期,洛阳市卜千秋墓,主室脊顶,汉墓壁画中使用的红、黑色和透明薄涂的青紫色

伏羲像,西汉中期,洛阳市卜千秋墓,主室脊顶,汉墓壁画中使用的红、黑色和透明薄涂的青紫色

  那么我们来看一下汉族地区的世俗绘画,以墓室墓葬壁画作为代表,因为地面上的都没有了。墓葬壁画虽然也反映一些思想观念、丧葬观念,但是相对于成系统的宗教艺术来说,它已经可以算是世俗艺术了。你们看这儿,有透明的青紫色,但是主色调是红黑,所以我们汉族人的色彩观念可以说是“色尚红黑”,古代用“丹青”指代绘画,“丹青”就是红与黑。这跟青绿完全是不同的系统。

苏丹艾哈迈德清真寺(蓝色清真寺)圆顶,土耳其伊斯坦布尔,17世纪初,俗称蓝色清真寺,以蓝色瓷砖装饰闻名

苏丹艾哈迈德清真寺(蓝色清真寺)圆顶,土耳其伊斯坦布尔,17世纪初,俗称蓝色清真寺,以蓝色瓷砖装饰闻名

  对青白这种颜色的喜爱,我们在克孜尔看到是黑白青绿四色,这种对强烈的冷调原色的喜爱是实际上是来自伊朗文化,以伊朗为核心,后来辐射到整个中东,辐射到阿拉伯、穆斯林世界,这是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盖在著名的圣索非亚大教堂旁边的一座也是非常有名的蓝色清真寺,可以看出他们对蓝色的喜好,对于这种蓝白色的运用。

中国墓室壁画

中国墓室壁画

  而中国内地的墓室壁画里面一直到唐代都还是“色尚黑红”的。唐高宗和武则天的乾陵有几座陪葬墓很著名,这是懿德太子墓,这里面的人物身上该用绿色的用,树上该涂绿色的就涂,但是有的文献说李思训作为当时的高官显贵,可能参与了这个壁画的监修工程,我是看不出这里面的色彩系统和我们想象中的二李的青绿山水有什么联系,如果说当时就是这么一种趣味的话,那二李的青绿山水恐怕就不能是大青绿了,一直到盛唐时期,大家看,还是“色尚红黑”。

唐 韩休墓 山水屏风壁画

唐 韩休墓 山水屏风壁画

  这是近年发现的著名的韩休墓。韩休是唐玄宗前期的宰相,他的年龄和李思训的儿子李昭道大致相同,这个墓要比懿德太子墓晚几十年。他的墓等级也比较高,墓室墙壁上有画出来的屏风,屏风上是山水。这个材料公布后非常受重视。山上是涂了一点青绿色,但绝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大青绿,这种青可能近似于顾恺之的《画云台山记》里面记载过,空青,那是一种植物提取出来的色料,这看起来也是透明的植物色料,而且涂的很不耐烦,就是意思意思,并不是把它作为一个装饰艺术。

唐 韩休墓 人物壁画

唐 韩休墓 人物壁画

  如果青绿山水作为装饰艺术,我们要顺着这个轮廓线,很饱满的、很均匀的把它涂平了,不是那么一种做法,咵咵几笔就是意思一下,这个山上应该是有一些植物带来的色彩而已,而像这种竹子,你要说这是墨竹也可以,墨竹用墨画完了,可能染了一点发黑的青色。韩休墓里边也有人物画,上面这个植物涂的绿色就是汁绿,比较正常的,花青加藤黄,跟我们日常看到的那种植物的颜色差不多。

唐 陕西富平吕村唐墓 山水屏风壁画

唐 陕西富平吕村唐墓 山水屏风壁画

  唐代开始流行这么一种水墨山水,水墨的技法发展到成熟以后就用来画这种水墨山水。关于中唐水墨山水,杜甫就写过好几首诗,相关的文献记载不少,我们现在也有一些考古发掘的残片,所以这种水墨山水在唐代到底是一种新兴的、前卫的艺术风格,还是一种已经非常流行甚至挺主流的风格,这个我想也是可以讨论,我觉得恐怕这种风格是比较主流的,因为墓室壁画里面都出现,而我们在墓室壁画还没有看到比较接近我们今天想象的那种青绿山水。

  如果像二李父子这样的高级贵族都在画大青绿山水的话,为什么在唐墓壁画里面我们没有发现大青绿山水呢?在这个之后,另一处重要发现就是五代王处直墓里边的屏风壁画山水,也是水墨山水。所以恐怕在唐代水墨山水才是主流,而李思训也是因为画水墨山水成名的,只不过他同时又能画著色山,所以董其昌把李思训贬为北宗,完全是一种主观的想象。

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壁画 六扇花鸟屏风

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壁画 六扇花鸟屏风

  唐墓壁画里有没有青绿呢?我们去找还真找着了,这个也是墓室里的六扇屏风,反映了主人生前生活环境也会用这样的屏风。这个地方在吐鲁番郊外的阿斯塔纳唐墓里边,这个地方已经比敦煌还要靠西,已经进入了新疆。所以这还是一种西域文化的影响。

敦煌藏经洞出土 绢画

敦煌藏经洞出土 绢画

五代 四天王像之二 苏州瑞光塔出土

五代 四天王像之二 苏州瑞光塔出土

  再看,在佛教艺术里面当然是一直在用青绿了,除了天水麦积山,一直到明代都在用青绿画壁画,大家看敦煌藏经洞出土的晚唐五代的绢画,这里面也用青绿,当然这个青绿的矿石质量可能不是太好,另外就是五代内地的东南沿海地区苏州出土的这个舍利盒,舍利盒外面的护套木函,四面画的四大天王,一面一个,用了青白绿。所以,青绿色它是从哪里来的,我想是从西域甚至从西亚来的;到哪里去?是到佛教世界里去,在世俗社会里要挤进去很难的了。

  所以,除了影响到西域附近的极个别例子,我指的是阿斯塔纳唐墓的六扇花鸟屏风,这种青绿色彩系统和中华本土世俗绘画的红黑色彩体系基本上是不相干的。我们从青绿世界再回来看水墨山水。水墨山水不是说原来我们想象的李思训父子先发展起来的,然后中唐有一批像韦偃、毕宏这样的人又发展起水墨山水,不是这样的。水墨山水才是植根在中华文明深处,植根在我们汉人一直所认同这种“色尚红黑”的色彩体系当中长出来的,我们就是画水墨山水,而青绿就是一种外来文化。

辽墓出土绢画(冥画)《深山会棋图》轴 用青绿象征“洞天福地”

辽墓出土绢画(冥画)《深山会棋图》轴 用青绿象征“洞天福地”

  再看这和今天要讲的《千里江山图》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大家看,开始变了。这也是在一号展厅拍的,这件作品画的当然不如宋画好了,而且据学者研究它的出身恐怕也不怎么高贵,也不是什么宫廷绘画,是辽墓出土的绢画,在死者的腋窝底下卷着[纠正:是在棺床小帐内,就是放棺材的小木房子里挂着],现在研究辽代美术的学者认为这就是冥画,甚至可能是当时丧葬市场上买来的那种办丧事用的,地面看着是什么山水场景,实际上是洞天福地,表达道教里面那种洞天的信仰。

  我以前看这个画就觉得很奇怪,好好的水墨山水,远处特别生硬的加上几个青绿的远山山头是干什么的,要像今天这么顺下来就解释得通了,青绿就是一种宗教的符号,用来象征洞天福地,这种宗教意义是从佛教借过来的,被道教所利用所接收了。那么这种接收利用应该是在李思训那个时代已经开始了,所以李思训用著色山他要表现一些道教神仙的场景。

南宋 团扇

南宋 团扇

  这是南宋的一个团扇,仙山楼阁,上面有仙人乘着白色的鸾凤飞翔,这就是一个用青绿涂饰的仙山的场景,这是道教的仙山。为什么要给道教美术这样的关注呢?是因为在唐宋两代,道教都有特别的地位,唐宋两代的皇帝都相信他们是道教中神仙的后代,唐代的皇室认为他们的祖先是老子李耳,因为老子姓李,所以李氏皇室就是老子的后人,所以对道教格外崇奉。宋代皇室认为他们的先祖有一个人叫赵玄朗,是道教的神仙,所以道教在宋代也是国教。所以大力地发展这样的道教美术。

宋人《江山秋色图》(一说“江山春色图”)

宋人《江山秋色图》(一说“江山春色图”)

《千里江山图》

《千里江山图》

  我们现在来看这次展览的中心作品,以及换展后会出的,同样的一件非常精彩、非常重要的作品就是《江山秋色图》,这两件画里边《江山秋色图》涂得比较淡,所以关于它到底是春色还是秋色就有一些争议。《千里江山图》涂得非常浓重,但是讲到这里我想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看法,就是这两件的长卷,它们的功能可能都是表现道教的仙境。

  所以关于《千里江山图》有很多可能你们想问的问题:这是不是写生之作?画的是不是实景?这些问题已经被解构掉了,就是说是不是实景、是不是写生,都变得不重要,因为作者根本就不想画人间的凡景,他要画的是道家的仙境,而且像《千里江山图》这么吓人的这么长的长卷,我觉得这两件的构图都近似壁画小样,哪儿的壁画呢?只能是道观,而且也只有在宋代大力崇奉道教的情况下,由皇家敕建的道观才会有这样的建筑规模。这是我对《千里江山图》性质的一个基本的看法,就是它是道观壁画稿,又叫小样。当然这个建筑应该是没有实现,甚至都没有真正提上议事日程,只是有一个远期的设想,后来随着形势的变化,工程都没有能够立项。

这一传统的延续和挫折李唐《万壑松风图》重墨山水,重敷青绿,颜色几乎掉光

这一传统的延续和挫折

李唐《万壑松风图》

重墨山水,重敷青绿,颜色几乎掉光

  再说这种重色的传统。《千里江山图》这种重色非常奇怪,《江山秋色图》都没有涂得那么厚,那么重涂颜色这种传统是不是有所延续呢?我们现在看不到第二件《千里江山图》,但是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也许曾经有过,只是后来破相了,也就是李唐的三件存世作品。生在两宋交界之时的大画家李唐,他的《万壑松风图》现在我们看就是一件水墨山水,但是绢缝里还能发现青绿颜色的痕迹,这是用很重的墨画的山水,又很重的覆上青绿,然后又很严重的脱落,颜色几乎掉光了。这个远山上是有画家的题款的,有年款,有画家的名款。据说这个远山上原来是用颜色涂满的,就是画写了名款,但是又用颜色盖起来,并不想把这个款那么显眼的露在外面让人看,颜色脱落以后这个款才露出来的。

李唐《江山小景图》 技法和颜色保存效果同《万壑松风图》

李唐《江山小景图》 技法和颜色保存效果同《万壑松风图》

  李唐的《江山小景》也是这种技法,虽然立轴改为横卷,屏风变成了手卷,但是也是水墨很重的技法。《万壑松风图》和《江山小景图》这两件都是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应该还算它们是青绿山水,只是现在已经变了,把青绿这件皮袄一脱变成了水墨山水。

  李唐还有一件传世真迹《长夏江寺图》,这一件是在故宫博物院的,不知道这次换展会不会拿出来展,它的青绿颜色保存还比较多,这是当时的这么一种重青绿的尝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唐就那么寸,他赶上这三件胶的质量都没有过关,都掉了颜色。

上传日期:2018年07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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