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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4244 雅昌公开课 >《中国画的本体语言及其前景学术论坛》>[第14集]龙瑞:中国画的本体语言——道法自然

视频信息

名称:《中国画的本体语言及其前景学术论坛》龙瑞:中国画的本体语言——道法自然
 

  主讲人介绍:

  龙瑞:1946年生于成都,长在北京。1966年毕业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198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山水画研究生班,受教于山水画大师李可染先生;毕业后于中国美术家协会工作。现为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国家画院名誉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国际书画艺术研究会会长、文化部高级职称评委会美术组主任、国家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

 

龙瑞

  导语: 北京靳尚谊艺术基金会于2017年12月9日在京召开以“中国画的本体语言及其前景”为主题的学术论坛。论坛会议由靳尚谊先生主持,同时诚邀了刘曦林、张立辰、郎绍君、梅墨生、曹意强、潘公凯、薛永年、程大利、牛克诚、龙瑞、陈平、尚辉、姜宝林、唐勇力、殷双喜15位专家出席此次学术论坛,并作发言。

  主题:《中国画的本体语言及其前景学术论坛》

  第十四部分:中国画的本体语言——道法自然

  几年前在政协会上开会之余,连着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在楼底下跟靳先生一块聊天,他都谈到他对中国画、油画的想法,今天靳先生讲话中都提到了。我当时是非常钦佩的。靳先生作为油画大家,他关注中国画,也看到它们之间的不同特点和艺术特征,希望将两个方面融汇在一块。我感觉到靳先生确实是有一种艺术家的良知,这在现代艺术家里面是难能可贵的。现在是少说话为好,靳先生该说还是得说。我非常钦佩靳先生这一点。

 

龙瑞 尼雅遗址 124cm×248cm 2016年

  接到这次会议通知以后,我也感到很激动。本身我不是搞理论的,这是中国画很本原的大问题,诚惶诚恐,写了一些不成文的东西。华夏文化精神、思想意识构成了中国绘画的基本艺术形态、艺术功能和审美理想。基本的艺术理念和功能又决定了中国绘画的审美方法、审美概念、表现形式、表现语言和品评标准。传统文化中,不管是哪个民族、哪个时代,总有内容在当时的社会经济条件下起作用。

  还有一些却能够有持久存在的可能。哪些有相对永久的价值,哪些是可以改变的,这是我们当下应该思考和选择的。这一选择的条件在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对传统文化,特别是其核心理念及其文化机制有没有全面的了解。二是对当下的时代变化、社会转型和新的文化动向有没有体察和体悟。以至使中国画在新的时代有新面貌、新气象,这是我们这一代中国画画家、理论家面临的重大课题。

  中国画本身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学问的一部分,可成称为中国画画学。对于中国传统诗学、经学、医学、礼学、武学、书学等统统源于传统文化和中国人的思想追求、认识方法。中国文化体现了传统认识方法中的整体意识。长期农业社会形成的人与自然、人与动物、植物、天地万物,三才合一的有机整体,个人的心性是一个整体,人格是生命的自动、自发、自在、自立,非外力支配使用,可谓君子不器。个人生命是一个整体,合于一家,家为一个整体。合为一国,国为一个整体。合为天下,天下一个整体。合于一道,一道有人道、有天道,合为一个道统,中国绘画也是在这一个道统之中的。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中,认识意识中很重要的一个命题,重要概念。道是万物产生的由来,是万物万有存在的理由,是万物万有存在的道理、规律,既无始无终,无生为化,有生为育。

 

龙瑞 山水

  人和宇宙自然具体于一个人的生长过程中,人生一世,其意义在于能否与道同行,也是与真理同行,同时也体现在对自身、对群体、对整体的大道社会有何意义、有何功用影响,所以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要求。同时,还有“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之说。人之所以成人,自然人转为整体意义的人,为君子,通于群道,通于人生,通于全体之大脑。

  中国人极其重视做人,不重物质人生而重精神人生,与自然合一,不尚人为,人心有志有感,人生一世,变化万千,形成无穷人生境界,有所感悟,人心有志,出言成诗,自然而然,非为功利目的,乐而不淫,丧而不伤,止乎于礼,发乎于情。目击道存,贵能抒情写意,人生情意无穷,感悟所遇不同,境界各异,但又人同此心,亦同此情,就可于大同中迥异寻常,大手笔,也可以做到“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中国文化的整体性特别重要。这是一个大道。很多人中国人画画总是一样,画竹子画了几百年,画梅兰竹菊画了多少年,山水模式基本一样。有一个国外的朋友下飞机就看到一样的画,一直看到城里,看到美术馆,还是一样。中国文化要从大道中求不同,从群体中找到个人的个性。

  中国文化重学重问,其心中常有他人存在。重自我表现,其心中常有自我。求标新立异超越他人,成就一己。有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把人性上升到天命的高度,“尽性”“成己”,也就是进道。学问、思想、行为三位一体,学问可明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和而不争,本与自然。综上所述,文化的理念影响了中国画的艺术精神和艺术观念、艺术功能及艺术形态。同时,我感觉到中国绘画、中国艺术还有一种艺术生态。除了有形态之外,还有延展性,有艺术生态。

 

孔子

  公凯的解读让我受益匪浅,因为中国的传统表述过于含蓄、过于诗化,四个字一句的东西特别多。公凯非常实在的把笔墨谈得非常到位。首先在中国绘画的艺术功能上,成教化、正人伦是体道、悟道、载道的器,是成人修身养性之器,诗言志,画也是一样的,也是为了抒发心绪胸怀、性情之器。所以,中国画是个人的,是私家的,是为己的一种艺术。中国很重要的以人为本,艺术跟其他学问一样,终究就是解决人的问题。深而言之就是解决人与社会的问题、人与宇宙的问题。中国画的个人性、私家性和为己的意识。把自己一个人做好,成了好人,社会自然就是好社会,真正为人民服务了。这是中国画在艺术功能上的。

  中国画没有和少有专业职业的艺术家,也少有学院式的教育。从古至今,画家也好,音乐家也好,书法家也好,没有“家”的概念和名词。王羲之、颜真卿都不是专业的,杜甫、李白根本都不是专业诗人,作诗是他们修身必修的东西,境界高了,诗的水平自然就高了。专业化的影响,特别是外来文化的影响,很多理念都套在一起,中国画也讲究习作、创作,这些东西在中国的文化体系和中国画画学的体系中都是无从谈起的。

  每个人的人生便是艺术,这是何等高妙的艺术概念和形态。中国画是要让每个人都生活在艺术之中,打造一种艺术的人生、人生的艺术,这是它的终极目标。这是非常高妙的,也是非常先进的,可以称为中华民族文化中先进的一部分。

 

龙瑞 山水家园

  中国画的中国艺术精神是一种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将日常所用化为超凡入圣,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妙而道中庸的境界。特别是中国的书法,它是日用的工具,是一个器,是人人都可以接触的,没有门槛。只要认得字、会写字,只要努力就可以超凡入圣。这是一种文化机制,还是一种文化生态。只有中国文化才有这种机制和文化生态。这是一种先进的文化形态、文化机制。同时,中国文化的整体观念又将中国画形成的从众的、个人于群体、私人于社会中的艺术。放小我于大我之中,方能品其优劣,得其高下。以重心性,重道德,重操守修为,人生境界高下为标准的,而又天下共赏共识的审美理念。

  中国画是一种格物致知的手段。孔子说“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这就是一种人生学问,也是中国画的一个形态。一辈子画画,作品不是终极目标,是绘画的过程很重要,绘画的过程就是人生的组成部分。这些大家都是把诗画融入到人生境界。从这个层面来说,孔子的“学而时习之”也是一种绘画生态。愿意从事这方面的人,不断的学,不断的操练,操练了有所体悟,又不断的学,不断的操练,一辈子不断的轮回,他陶醉在轮回的境界中。至于画出来的东西,按中国人来说,就是留迹而已。雁过留声,人过留迹。诗人留下诗迹,画家留下画迹。多少年以后看到这个迹,还能想起这个人。

  黄宾虹先生这种画家,不断的画,喝点儿老酒就一张一张的没完没了的画,点点搓搓。他就生活在这种语境之中,这是人生的生存状态,也是艺术状态。他就很美了,很知足了。这张画画出来,谁愿意要就谁拿走,也不会想这张画多少钱一尺。中国画是一种生活形态,不是单纯的艺术品,没有职业化、专业化、学院式的教育,没有作品的概念,它是人生的组成部分。

 

黄宾虹

  中国画没有创作、习作之分,只是对人生的一种反思、印证和操练而已,绘画和其他艺术在中国文化中是人生生活的一个部分,重过程而轻结果,各朝各代,画者如云,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留迹而已,留下的不同时代画者的审美理想、人生信念。黄宾虹先生给中华民族乃至于世界人类留下了“浑厚华兹”的审美境界。因过去可能只有浑厚、华姿,能把“浑厚华兹”放在一块,这是黄宾虹给人类做出的一大贡献。

  中国画在中国文化中不单纯是一门绘画画学,它有着一种文化机制和文化现象、文化生态的特征,是个人又是群体的,承载着传播文化理念的作用,因而又是从简的,是便于传播的、低门槛的,可以登堂入室、成佛成圣,可苦修渐悟,也可以一超便入如来境。中国画的门槛很低,就好像佛教传播一样。一旦进去了,你可以登堂入室,最后可以成圣,修为越来越高。这是中国文化“以文化人”的手段,是对天下所有人的,它的门槛是不高的,可以登堂入室。

  中国画的程式化与符号化更重要的是便于传播。我有一个深切体验,有一次在外面画写生,按照中国的画法,就像潘先生介绍的画小树,一笔加几个横线,旁边一个农村老太太说,这个人画的是树。拿给外国留学生看,他们就觉得是横线加竖线。便于传播很重要,这是中国文化的特点,它的文化是为所有天下人的。

 

溪山游乐图 镜心 设色纸本

  中国画的程式化和符号化便于闻教而自化,能成而有功。山水画的皴法、树的点叶法,人物画的衣纹描法,开脸的三庭五眼,各种套路、口诀,便于传播,便于记忆,便于自修自学。所以,中国画是于同体共通关照中,从共性中求个性的显现。所以,中国画的内容基本相同,山水画的结体图式基本一样,花鸟画梅兰竹菊等,人物画仙佛、罗汉、侍女、八仙。如此看来,在中国画传统中绘画的主题内容是相对次要的,而画法语言是相对重要的,笔墨是重要的。从笔墨中透出的气息、味道、品格、意境更为重要。所以,中国画的审美观念是与人比德而成为独特的审美的概念。人生各有不同,但又有共同之处。人生百态,就有千万境界。中国画就是对人生百态的认知感悟,眼前所见的实为虚。在中国人眼里看得见的是虚的,背后看不见的是实的,以虚代实,以心象为真,追求内美。心象是对己之心性,对外之事物,以近道之理想,总体合成之形象,格物格己体悟而已。

  中国古代传统哲学的功能不是增加正面知识,正面知识就是事物传递出来的客观信息,而是为了提高人的心灵,超越现实的世界,体验高于道德价值的。学和道是不同的,学是获得正面知识,道是形而上学的,是精神理想的解放,是自由。人不能只囿于现实生活中,人不能宗教化,但人必须哲学化,得到精神提供的最高福份。人之生存,物质与生存交替上升,一方压过一方,现在是物质膨胀之时,如何实现人的哲学化,成为中国画家必修的课程。

  中国的哲学精神和使命正是要在人与现实、精神与现实的关系上,不能完全是现世的肤浅的,也非完全是出世的。不离日常行为,直到天地未画前,既要有理想主义,又要有现实主义。既求实际又不肤浅,跟对立综合统一起来。思维方式形成表达方式,中国古代没有哲学学科,不是专门的行业,绘画艺术也是如此,倡导的是人人都应该读书,没有专业的哲学家,没有专业的哲学家著作。没有哲学家著作的哲学家,比有哲学家著作的哲学家多得多,人人都是哲学家,哲学就在人世之中,绘画也如此。

 

《论语》

  中国画的表述是十分简短的,不连贯的,字数是很少的。孔子的《论语》和老子的《道德经》,本身不是专门的哲学著作,惯用的都是格言、警句、比喻、事例、明述或暗示。暗示的空间大而可想象的多。这也是中国艺术的特点。中国画里面,暗示的东西多于明示的东西。现在恰恰是明示的东西超过了暗示,不隽永了,没有内涵了。比如,现在很多表现重大题材,有些题材表现的不含蓄,缺乏更内敛的带有启示性的。中国文化强调的是意在言外,言有尽而意无穷。一个慧心读者,读诗时从诗句之外去会意,读书时能从字里行间去会意,中国艺术之情趣也是哲学表达之风格,道不可道,只能暗示,引发人去联想,去悟道。一旦语言已经完成了暗示作用,就应该忘掉。

  中国画、中国艺术、中国文化崇简重厚,崇简特别重要,也是中国文化的特点。在当下的绘画中,简约精神太少了。中国京戏就是以简为美,台上没有水,要有水的感觉。台上没有船,要有划船的感觉,还要给你联想的空间。因为简就有联想的空间。现在都是太实。中国文化要求的返虚入浑,一以当十,表现要有象征性、简约性,这些方面都做到了。我们要从中国传统文化中不断的感悟。

  中国文化重礼乐。画山水画,中国画很讲次序,讲主次、虚实、多少、主峰为君、次峰为臣,互相之间的关系,这都是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还有里外的关系,中国文化强调乐在内,心为主。礼在外,行为宾。主次关系讲的非常到位。倡导“游于艺”的精神特别重要,只要把艺术转化成人生的艺术、艺术的人生,你就可以游进去。有了道德和仁爱的基本依据,你就有资格游到艺里去,就像鱼在水里游的那么畅快。我们现在总是说事业,从进美术学院的时候就说我们是为从事国家美术事业做出贡献,没有游进去。游到70岁了还在游泳池边上,没下去。

上传日期:2018年0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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