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新闻观点拍卖收藏画廊摄影当代艺术博客监测中心图书网华东站艺术中国
艺搜专题视频艺术家网展览书画收藏论坛雅昌指数华南站English

播放次数5611 雅昌公开课 >中国绘画高峰论坛:一场关于绘画当代性问题的讨论>[第1集]中国绘画高峰论坛:一场关于绘画当代性问题的讨论(上)

视频信息

名称:中国绘画高峰论坛:一场关于绘画当代性问题的讨论中国绘画高峰论坛:一场关于绘画当代性问题的讨论(上)
 

  主持人介绍

  田霏宇:2011年出任UCCA馆长至今。在过去6年中,他在UCCA策划了超过60场展览以及多场公共活动及发展性项目。

  嘉宾介绍:

  陈丹青:艺术家,1953年生于上海,自由艺术家、文艺评论人,现为木心美术馆馆长。

  冷军:1984年毕业于武汉师范学院汉口分院艺术系。曾任武汉画院院长,现任武汉文联副主席、武汉美协主席、湖北省文联副主席、湖北省美协副主席。为中国美协会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中国油画艺委会委员。

  刘小东:1988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三画室,现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三画室。

  刘野:曾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后获德国柏林艺术大学(前艺术学院)学士和硕士学位。现生活、工作于北京。作品广为海内外美术馆、博物馆及私人藏家收藏。

  毛焰:1968年出生于湖南湘潭,199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现居南京。

  王兴伟:1969年出生于辽宁沈阳,毕业于沈阳大学师范学院美术系。现生活、工作于北京。自由艺术家。

  喻红:1994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获硕士学位,现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作品多为海内外私人收藏家收藏。

  张恩利:1965年生于吉林。画家。目前生活、工作于上海。

  导语:

  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中国架上绘画在近几十年发展是迅猛的,在20多年前的黄山会议上,艺术家们还在讨论如何看待题材决定论和油画民族化的问题。在当下艺术家显然享有更多的创作自由,他们不断的对现实重新审视和选择,已经完成了令人目不暇接的创作手法,让绘画媒介呈现的更为丰富、多元和开放。于是我们认为,在当下,挑战和机遇并存,恰恰是一个好的时机。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邀请国内艺术舞台上活跃的诸位著名画家:陈丹青、赵半狄、刘小东、毛焰、张恩利、王兴伟、喻红、冷军、刘野一起讨论关于绘画的问题。

  主题:中国绘画高峰论坛:一场关于绘画当代性问题的讨论

  主持人:大家下午好,今天非常欢迎各位来到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参加赵半狄绘画高峰论坛。我是馆长田霏宇,非常荣幸今天邀请到9位艺术界里艺术这么高、贡献这么大的画家。

  先说一下话筒怎么使用,其实右边一个小按钮。

田霏宇

  欢迎各位来到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在近期和一些以绘画为媒介进行创作的青年,或者稍微年长的艺术家聊天时,我感到他们的内心存在普遍的焦虑,这种交流既是内在的也是外在的,外在的往往处于这样的语境,既绘画的媒介经常非常长时间的演化之后给当今的画家留下了非常大的空间。而在这个金融为导向的时代,绘画又面临外在的困境,因为天价拍卖这样的字眼受大众关注,从而让世人对这种媒介存在功利化的误解。

  今天的对话交流不仅限于对绘画悲观的抱怨,当然也可以看到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中国架上绘画在近几十年发展是迅猛的,在20多年前的黄山会议上,艺术家们还在讨论如何看待题材决定论和油画民族化的问题。在当下艺术家显然享有更多的创作自由,他们不断的对现实重新审视和选择,已经完成了令人目不暇接的创作手法,游戏规则迥异的艺术创作环境和系统并存于当下的画坛,也让绘画媒介呈现的更为丰富、多元和开放。于是我们认为,在当下,挑战和机遇并存,恰恰是一个好的时机。邀请国内来自国际的艺术舞台上活跃的诸位著名画家讨论绘画新的方向。

  简单补充一下,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知道大家非常忙,接受我们的这次,可能开始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邀请,非常感慨。今天的会议的构思、观念,我们这次是赵老师跟我一起开发的,这个展览其实是有一个特点,赵老师大家都知道,90年代放弃绘画,但是我背后的这面墙呈现的是他这几年重新画画的成果,整个这个展厅是他各个时期绘画的作品。我们当时筹备这个展览的时候,我们比较主要的一个策展理念是把他的绘画作品跟他其他时期的别的作品放在一起,这点启发是了他怎么考察、记录和歌颂现实的思想以及一些想法。所以作为今天的出发点,再次欢迎再次感谢。先把话筒交给赵老师。

  赵半狄:我在媒体上、电视上,看到G20峰会和七国首脑会议,我们都特别好奇,我说这是一种仪式呢还是真的创作艺术,特别好奇这种仪式。今天的绘画高峰论坛我也有这个好奇,就是说这仅仅是仪式还是做点什么?但是我觉得仪式本身特别重要,重要在哪儿呢,起码我们今天这个绘画高峰论坛可以证明,这个世界是多彩的,是多维的,除了实用主义政体之外我们还有艺术的王国,我觉得这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赵半狄

  谈到内容,我觉得绘画,是非常艰巨的一个话题,这个话题不言而喻就是,那些比如说关于世界气侯变化的论坛,比如说地球变暖,我觉得绘画这个话题不比那些话题低。美被淹没了吗?这是我特别想问的问题。

  然后就是我们,我讲一讲我个人的经历,大家也许记得我曾经放弃绘画很多年,说句心里话,我放弃绘画主要是想改变这个活法,因为绘画对于我来说真的是挺重的一件事,我一个人面对画布的时候,90年代面对画布的时候,这个地方画的好我晚上兴奋的睡不着觉,我晚上起来开开灯看是不是我记错了。如果画的不好觉得非常沮丧,自己非常没有才华。我觉得绘画对我来说真的是令我焦灼的一件事情,很像焦灼的恋爱。有一天我说一定要换种活法了,我觉得应该走出去,拥抱世界,哪怕做出拥抱世界的姿势也好。后来我说做点简单的事情走街头行为起来,开放一点别太自闭。所以又好多年过去了。我觉得我投入了所有的热情,热情真的最后被耗尽,被耗尽的原因就是随着这种艺术的实践,以及对社会的认识,整个世界,我是非常负面的评论,就是怎么负面评论呢,我小时候别人给我对于这个世界的许诺都没有兑现,世界会更美好,包括那个歌曲《让世界充满爱》,我觉得一塌糊涂。我觉得这都被耗尽了。

  我觉得身后这几张画就是放弃绘画这么多年重新拿起画笔来说已经恍如隔世,心境不一样了,主流的艺术界是多媒体盛行的时代,我愿意拿起古老的画笔,古老的画笔有助于使我跟时代保持距离感,我喜欢这个距离感。

赵半狄 表演项目 《熊猫时装秀》

  谈到特别是形象绘画,因为我觉得我画的是形象的绘画,一定大家会谈到一个话题,大家经常谈论的,关于现代主义,关于抽象绘画,关于现代主义洗礼。关于现代主义洗礼,我只能是个人化的一个判断,我觉得我是经过洗礼的,我最挚爱的一幅画就是“文艺和精神论”,这是的艺术和圣经指引,所以我觉得我经过炼狱也好,洗礼也好。我现在拿起笔画的画都是洗礼后的结果。所以我觉得抽象艺术到了今天,我觉得太古老了,抽象艺术和现代主义就像一个标题,人类,海底,大家马蒂压大海中这就是一个波石而已。所以我觉得我喜欢,我就唯有用形象的绘画才有冒险性,这是我对现代主义的理解。我觉得主流世界,甚至主流的艺术世界,现代主义姗姗来迟。所以现在我们会看到出现了很多现代主义的作品,我觉得这是一种,我记得还有几次在饭桌上,有人介绍说这是一个前辈艺术家,前辈画家,然后有人问你画的是抽象艺术吗?有一次我很刺激,我说你太落后了,但是对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完全没法理解我说的这句话。

赵半狄 《我的花园》 布面油画 171x117cm 布面油画 2016年

  再继续谈绘画,如果说问我今天追求什么,我说我是个多疑的人,我怀疑过绘画。举个例子,比如说我曾经怀疑在中国两个艺术家,一个是佛洛伊德,一个是怀斯,我怀疑弗洛伊德的作品中对绘画空间的理解和构图的理解,我是非常怀疑的。怀斯我怀疑他对细节的渴望,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细节绘画都令我沮丧。还有很多怀疑的,比如说包括中国的胸有成竹,这个说法我也特别怀疑,因为觉得我真的发现就是,迟疑,怀疑,真的有时候非常动人,甚至影响到中国的艺术原理,到今天我对传统的国画,我都怀疑,我只是说说我的怀疑可能还有很多的怀疑。

  今天中国绘画的各路高手都在这儿,汇集在我的展览上,这是我的荣幸。我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但是我真的是真的愿意受到别人影响的人,我经常受到别人的影响,特别是我尊重的人,就像在座的各位高手。所以我真的想听大家绘画论,我洗耳恭听。

  主持人:谢谢赵老师把首先想出来的议题讲出来。接下来我们也是在会前发了一些今天可以讨论的问题给各位,希望在现在这个阶段每个人做一个简短的发言,分享一下自己作为知名的画家,对于这个话题的看法和想法。

  能不能先让陈老师说一下?

陈丹青

  陈丹青: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因为我收到这个通知,不太清楚这个是什么意思,就是因为,在我这儿画画变成完全自己的一件事情,我不会参与到绘画的谈论当中去。因为我收到你的手机上叫李燕,他给了我五个问题,我差不多都同意这五个问题,我可能比诸位早一点,35年前我到纽约去,我立刻就发现绘画是一个过时的话题,还不光是一个艺术的种类,话题它都是过时的。所以我蛮早就像出麻疹一样,过了这个坎儿,我愿意退出绘画不是主流的空间,一直到今天都是这样,所以它变成我自己的一个事情,我不会参与到一个很多人谈绘画,它是对的还是错的,有没有前景。当然我很关注可见的几个天才,在国内的画家上,差不多今天都叫来了,我很有兴趣听听他们对绘画怎么个看法,也许我会找到我自己的一个点。其他诸位我都认识,老朋友,张恩利第一次认识,我  那个画画的非常好。

  我昨天刚刚从纽约回来我已经很多年不看画廊了,这次去了,也去了美术馆,我再次承认,今天,当然还是有人在画画,在欧洲和美国,而且都是一些名家,几乎没有画能够打动我,都画的非常好。80年代有过一个作者,绘画回来,弗洛伊德,我觉得经过这么久,极简,好像绘画,那个时候我还很土,刚刚从中国出去。但是我很快发现,到90年代这里又过去了。而且我回头看那个时候,特别震撼我的画家,我只能回想那个时候我被震撼的记忆,我已经不会被震撼了。这次在纽约我只看到一个画家还是非常震撼,有个女的黑人画家,90年代、80年代绘画曾经怎样震撼我,只有那个画廊不断的有人进来,大家看画的状态显然被这个画打动,画的非常非常好。

  此外我真的说不出来现在在世界范围里,有谁是在二维的布面上画出来的画,我看了会很久都不能平静,出去以后还会回想这一幅画,很少了。甚至弗洛伊德,1993年我看了他的个展之后我就不再喜欢他了,我非常尊敬他。我最近看了他的传记。所以这是世界范围内的问题,绘画不再是传媒,19世纪之前甚至到几千年以后它是传媒,到今天真的变成艺术,变成艺术就是末日,这个世界不再需要画,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在做一件很矛盾的事情,我非常清楚这是过去时的事情,但是我只会画画只能画画。所以我很佩服赵半狄,当时他这么好的手、眼睛就不画了。另外我持续佩服的就是刘小东,我认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画家,没有哪一个国家不认同这样的画家,还是非常有力量。

陈丹青 《西藏组画》

  我不在被这个困扰,就是画画有没有前途到国内我也不参加研讨,实在因为有朋友让我参加我才参加。我不再关心自己的问题,我会关心谈论绘画,我现在在做视频节目,因为我知道整个社会和大众还是不了解绘画,他说我想懂绘画,我来试试看能不能让大家有点兴趣。

  我不知道这个会想解决什么问题,在我这里没有问题了,我不会说绘画死亡,绘画一定会有人画下去,一定会有天才不断的出现,但是“绘画会很光荣”,不太会了。等下我想到什么再说,如果有时间的话。

  中国还有一个问题,中国可能是我见到全世界所有国家当中,第一名,绘画教育还在,而且是那么老的失效的教育完全还在,每年还在生产很多很多学画的毕业生。所以我在攻击这个教育制度的时候,绘画领域我攻击的就是素描考试,这么大的绘画教育体系,所谓传统教育绘画体系,这是荒谬的,一点用都没有,这是涉及产业链,几代人靠这个活。很小的孩子还在批量的进入这个机器。但是我们这些画画的人讲这些没有用的,它跟绘画这个问题是分开的,它是一个社会问题,甚至是一个政治问题。所以我真的不太清楚,在这里我们这些画画的人能够提供什么,所以我很期待。兴伟你有很多想法啦!

  王兴伟:我顺着你的讲。我们接触绘画的时间,有一些是比较早,陈老师接触绘画的时间,在上海初中、小学,应该是六十年代了,五六十年代。

王兴伟

  陈丹青:我只是年纪比你们大一些,你们肯定也很小就绘画了。

  王兴伟:我接触绘画也是80年代,我们无条件的接收对绘画的爱好,那时候没有什么条件,就是喜欢画画。而现在我们,实际上意思,可能是延续了最开始的那个习惯,我们有的时候做了之后并不完全考虑有没有意义,没有意义可能也还会去做。而且现在的时候,因为中国近几十年大家有一个印象是,中国在重复西方美术史上已经有过的东西,事实上也是,我们很多形式都能找到一个相对应的西方历史阶段的样式。如果哪一个样式我们没有有过,或者西方的我们没有做过,就好像说我们没有模仿过。这也可能就是一个误会,我觉得中国近代历史,中国绘画应该跟中国的历史现实有一定的直接关系。

  所以说每一个从徐悲鸿选择模仿西方古典主义,到他同时代人选择野兽派风格,我觉得这不完全是一个随机的行为,而是带有很强的一种以现实为基础的选择。甚至到80年代的时候,中国为什么吸收现实主义,我觉得这跟中国有一部分,我是对新中国的政策,有一部分我是支持的,尤其共产党的发展策略有一部分我是赞同的,就是说以中国自己作为出发点,而不是完全走向跟西方一模一样的路。就像鲁迅说的:“有些部分我们是拿来主义的”,“拿来”也是为了自己才拿来,不是说为了跟别人一样“拿来”,所以有些部分我们采取了纯粹的拿来主义,拿来主义原封不动的“拿来”,我觉得也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东西,因为你直接拿来就正好能用的时候,你“拿来”是有道理的。而有一部分是“拿来”以后不合适,就需要进行改进的。完全不合适的我们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去进行自己定一个规则。所以我没觉得中国艺术是从现代开始的,我觉得中国艺术从开始发展的时候就带有很强的自觉性,但是这种自觉性有时候是无意识的,我说这种自觉性是社会自觉性,不是个人的自觉性。比如说年轻的时候表现主义,这就是自觉的,社会逼着人做多元选择,我们自己好像是主观上存在一种好奇也好、虚荣也好、想跟上形式也好,想主观模仿主观学习。但是社会主义孤立不同的,孤立不同样式。

王兴伟,《无题(男抱树)》,布面油画,163 cm × 136 cm,2006

  所以我整个没觉得中国艺术处在模仿,我觉得中国艺术的核心还是以我为主。不止现在未来以我为主,现在已经是以我为主了。像陈老师画的画,绝对不是说模仿西方古典主义,而是说他在当时为什么对一种,在当时情况下他最想要什么,或者是最早的小资意识,因为那个时候在中国还没有“小资”的概念,他最早的涉及到“小资”的状态,比如说青年的那种,都是受过教育,既是无聊的,又是有自我意识的状态,这种非常超前的,在没有那个概念的时候,等于先给一种状态命名了,他命名了一种状态。有些状态如果没有命名的话,人就没法定位一种状态,就像绘画一样就像给了一个名字一样的,没有名字的时候我们不会被传播,一定名字和画对应的时候,我们大多数人就能认识到这个状态。你比如说没有“婊子”的时候就有了这种人,但是有了这个词以后,大家对这种状态就有了明确的觉察。所以整个中国里头,不宜于低估中国艺术的创造,我觉得不是模仿,而且不低。我是比较乐观的看待整个画家,比如给一个状态命名,一种状态一种形式,这是很了不起的工作,如果没有明明就没有这种状态。比如刘老师90年代他们命名,人和人之间那种很强烈的,但是又带点苦涩的紧张感的东西,你不给这种形象命名的话,我们就不能把这个东西提示出来。就像没有王朔把当时的精神状态描述出来的时候,我们就没有意识对应这个东西,而认出来这个东西。

  所以很多画家都是无意识的完成了工作,因为这些画家很多都是工作了,而且在很早之前,对于文化艺术有很多贡献,出于本能完成的这些东西。我先说这些。

  主持人:谢谢王老师。

喻红

  喻红:我第二次来这个展览,特别有感慨,我跟赵半狄在附中就是同学,后来到了一个工作室,一起成长。我自己画过很多小的油画,上附中的时候画了很多的小的建筑物,印象特别深刻,构图特别简单,灰颜色的。后来毕业以后,又画了这一批,这些画差不多都是20年前的最早你跟刘做展览的时候我都看过。这么多年没看,现在又拿出来看特别感慨,你的很多细节跟上附中的时候一样的,特别细腻动人,有好多人的表情、衣褶都特别吃惊。我以为你放弃绘画了,现在又重新画画,这是我感觉又感慨了一次,为什么要这样子。虽然刚才你已经讲了很多理由了,但是这确实是需要很多的勇气。这些新的画跟20年前又是不同,经过观念,所有的洗礼都变成现在这样子,我觉得还是有特别共鸣的东西,明显的眼睛不如以前,因为我的眼睛也是,对于特别敏感的东西不是特别容易抓住,这是作为画家我一眼能看出来。

  今天还有一个感慨,再谈绘画,我觉得这是挺有意思的话题。我学绘画的时候,上附中和美院,觉得这是一个梦想,就是想画画。后来90年代的时候,所有人都画画了,当时画画是特别丢人时候落后的一件事情,各种媒介、各种艺术手法都出来了。其实绘画是一个特别边缘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还是有这么多画家,还是画出来了。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不是为了要什么,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或者要什么,没什么问题,就是喜欢,就是这么几十年画下来了。现在画画好像又成了一件事,重新来谈这件事情,我觉得,我个人觉得,我觉得绘画还是挺有魅力的,有很多的可能性。然后比如说,现在谈这些的话,可能更多的都是回顾到19世纪,绘画其实现在已经真的打破了很多的边界,跟以前不一样了,对我来说每天去画还是挺开心的事。我就先说这些。

  主持人:张老师也说说?

张恩利

  张恩利:我今天坐在这里在想,大家有很多疑问,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东西你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存在没法做。我就没想,我因为(听不清)因为这些问题都是历来存在的,好像有问题,实际上没有问题。

  其实在当代画家,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宝贝收藏,可能是为了钱花花,我觉得这个,有些人对于画画特别厉害,他有这个才能,他做其他事情不一定做很好。我就说这么多,我觉得不是说,你不能为了三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我们都是孩子,应该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不会想那么多,我去拷贝西方什么表现主义,我觉得看了以后特别感动,所以我特别想,我也就这么画了,但是那个东西不是说为了那个形式,因为没有考虑过形式,(听不清)人的青筋都出来了,我们说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画,就很容易被吸引。好像检讨一样,我们是否模仿西方的一条路,不存在,因为我们进来那个时候,正好是一个非常年轻特别单纯的时代,我觉得没有那么多的功利,我们没有功利,我们多少年没卖过一张画,最早卖的也就是两三年前,因为不存在这些因素。所以我们今天就不应该在被这些问题所困惑,没有这样的问题。我觉得可能就是,我不知道,赵半狄你觉得画画以前被所有人赞扬,小时候就是绘画天才。但是过于年轻的时候被赞扬,有的时候可能就会不好,等于你觉得好像后来没有发展,又转了很多手段,那你现在也非常成功。这都没关系,现在你觉得又想画画,你去做就好了。这不会成为一个问题。我就简单说这些。

张恩利作品《空房间》

  主持人:冷老师,我们第一次见面。

  冷军:给我问题以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刚才陈老师说的很好,好像绘画这个东西基本上就是已经跟,按我理解,我理解成,它失去了作为艺术的基本功能。在我的脑海里任何一个物质它有两个功能:一个就是审美功能,一个就是它的实用功能。一般使用功能被去掉以后呢,它剩下的也只有审美功能了。作为绘画来说,作为艺术来说,艺术本质上是一种创造,它是一种对人性的、我们人性存在,在我们这样一个社会里面,对这种存在的推进。所以在我们当下的整个社会大的背景当中,人文背景当中,我们有一个中心任务,就是我们人文的中心,我们文明的中心,这个中心就是自由。所以我把传统绘画,我自己个人,我在胡思乱想,传统绘画和当代,它是一个泾渭分明的两个东西,它不是一个从一到无限大的序列,它一个是从一到无限大,另一个是从负一到负无限大,完完全全是相反的。传统古典是传统道德的外在表现,另外现当代呢应该是自由的外在形式的表现。

冷军

  我们的绘画从文艺复兴开始就踏入了不断的,表面上是不断的创造、不断的创新的路径,实际上在我看来它是实现人道主义、人本主义的一个过程,它是在不断的突破。突破什么东西呢?突破过去既有的道德这个东西。传统,特别是中国的传统,它展示的恰好是道德这个东西,所以中国有一句话叫“艺术、文以载道”,它最高的境界在“道”,这个“道”是什么东西呢?在我看来,道就是有它的特征,这个宇宙有它的性质,就像尤伦斯艺术中心,它有它本身自己的性质和功能,如果符合这个性质和功能,在尤伦斯这个艺术中心它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否则就是没有价值的。那么这是在过去。

  我们知道老子有《道德经》,“道”就是宇宙的性质。那么“德”是什么呢,人在人间对这个性质表达的程度,我们对这个性质表达的程度有多少,就表现在这个“德”。当然我这里不能讲太深入。

  我们回到架上绘画,架上绘画它推进的功能没有了,它的创新性,那种自我否定性这个东西没有了,剩下的就是它的审美性和趣味性。审美性和趣味性这两个东西在西方传统里面我们似乎找不到,西方传统里从文艺复兴以前和文艺复兴以后,它的绘画都是带有功能性的,要不就是给教堂画画画故事,要不就是跟国王画肖像,要不然就是给达官贵人画富人画订单。启蒙运动绘画就作为一个媒体,自由引导人们,过去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没有微信,它就靠画来传递这些思想,传递这种启蒙思想,所以绘画当时是有自身的功能。功能过后在法国形成沙龙艺术形成学院,这时候才出现了审美,“美”这个东西第一次出现。这个时候就是绘画的功能性丧失了以后,后面剩下的就是“美”这个东西。我认为西方的油画艺术最高境界就是古典主义,它的根源在古希腊。

冷军作品 《蒙娜丽莎——关于微笑的设计》

  那么中国的传统和西方的区别在哪里呢?中国的传统就不是简单的“美”了,它是“道”,它是“情”,它是“趣”。所以中国的工笔也好,写意也好,书法也好,篆刻也好,它几千年没有变化,不可能变化,不可能变,因为它很早就丧失了这个功能,它几乎没有那种功能。你看过去王羲之,王羲之在东京那个时代已经出现了王家样,就是家里书法的样式,那个样子已经被人推崇被人收藏,收藏是什么呢?绝不是实用性这一面,而是它的道德性,表现在物质层面就是它的趣味性和审美性。中央美院校训,好像是“尽精微致广大”其实就是“道”在我们人间的一种表现形式。所以中国传统文化博大而精神,其实也就是这个东西。“尽精微致广大”,无所不包,无所遗漏,无微不至。这就是宇宙的特征,“其小无内,其大无外”。这个特征在宗教里都有很完整的表述。

  从现状来看,我们的现代艺术,对传统的反叛,某种意义上也是对道德的反叛,对人性的张扬,张扬人性,它是不断的要达到一种自由的境界。就是说我这个绘画,我越不想绘画越好,所以张恩利的画我很喜欢。我不知道理解的对不对,我觉得张恩利没有按照绘画的规律去做,他画的就不像一个画,但是里面看得出很干净,一种提炼过的一种很纯净的东西。美国前不久画了一个圈圈的,拍了几千万美金的,我的理解它就是“我跟画没有关系”,它早期的绘画还有画面的构成,这里注意一点,那里注意一点,整个画面给人“三思而后行”的东西,但是它后面的东西完全打破了色彩、形式、虚实关系,所有过去传统的绘画元素全部抛弃了。我的理解它这个就是纯粹,达到一种自由的最高境界了。实际上整个的当代艺术当代文化我认为它是不断的在拓展对人性的满足的过程,不断的打破道德的那种束缚,它是这样一个过程。但是架上绘画的确没有这个功能。

  架上绘画有什么功能呢,它有往内走的功能,它有趣味性功能,它有几百年来我们积淀下来的绘画的一些共同约定的一些规则性的东西,大家共同承认的,就像中国的传统艺术一样的,你越学,越了解它,你会发现它越深厚,它不是一个一览无余的一个东西。

《瓷罐》冷军作品 1991年作

  所以当代这块它是不断的突破,它要达到自由的境界。传统它是要达到跟宇宙性质相结合的一种境界,宇宙是什么样,你就应该怎么样,所以这部分是人格的表现,人的“格”的表现。那么当代这一块是“人性”的表现,人性是要自由的,我们的灵魂也要自由。有一句话叫“观自在菩萨”,它是大自在,怎么样获得“大自在”呢,自在跟自由有区别的,自由是有条件的,你在一个框架以内为所欲为,这是自由,有一个框架。自在就没有框架了,因为它所有的行为都不是“为己”,它是为他人,它是宇宙的性质,宇宙的性质就是“善”,“爱”,无微不至,“尽精微而广大”,你达到了那样一种爱和善的境界的时候,你所有的行为都是符合这个东西的时候,它不会被任何干扰,就没有人限制你,你就达到了一种自在,绝对的自由就是自在。所以我们作为人来说,我们潜意识当中有追求自在的这个本能,我们表现出来的是自由。

  那么我们的绘画,功利没有了,但是往里走还是有的,往内走,往“道”上走,就像李可染说的,用最大的勇气,最大的功力杀进去,打进去,那你要有功力才行,用最大的勇气杀出来获得自由。那么在传统绘画里面你怎么能够达到自由呢,它到处条条框框,那么出神入化,你的技艺到了一定的境界,那它就是艺术,你的技艺到了一定境界以后你就获得了一种“大自在”。所以我觉得绘画作为目前来说,作为目前在我们整个人文环境当中,我们整个人文环境是进化论,在进化论的哲学下,我们不断的在前进不断的在发展,在这个大的背景之下,绘画这个功能性的确没有了,但是往内走往里走。所以前不久中国美协搞了很多次写意绘画,我觉得写意绘画真的是中国独有的,写意油画,那个里面已经找到了,我觉得它里面在玩儿很多的东西,它尽管也没有什么创新,没有继续拓展自由,继续落实人道主义、人文主义这个东西,它这个功能是没有。但是它在自己的一片天地里面,这个天地也很广阔,我觉得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创造以外,还有休闲,还有娱乐。我觉得这是一种娱乐的方式,也是一种“善”的方式,它很“善”。

  那么我还有一个观点是什么,就是我们现在所谓的艺术,就是,在过去是没有这个概念的,没有艺术这个概念的。今天有了艺术这个概念,那么艺术的未来是什么呢,这个跟我们“架上”没有关系了,这都是另外的东西了,那么影像、多媒体,跟它们有关系,它会走入娱乐,它也是一种娱乐。所以两面实际上都是娱乐,所以绘画走到自己的内心里面去,走到自己的这片天地里去,是一种娱乐。那么艺术呢?艺术往前走,就在进化论这个角度上不断的往前走,它前面等着它的仍然是娱乐。所以现在你说当代艺术里面有什么很严肃的东西,应该也是有,但是站在进化论这个角度它没有娱乐这么彻底。

  大概我就讲这么多。谢谢!

毛焰

  主持人:毛老师讲讲。

  毛焰:刚才听冷军听的有点喘不过气。

  我们这一代,包括陈老师这一代,可能我们这个30多年,三四十年,可能有一个事实,没有一个国家,关于绘画、关于学习绘画的时间,从小到成长过程到今天,包括可能还会继续,就是说可能确实是从学习的角度,我当然不仅仅认为这是一种模仿,当然存在大量的模仿,但是我理解的是一种学习,就是西方的从现实主义到当代,这个艺术史。我个人有这种经历,小的时候从中国的介子原画,学习俄罗斯的绘画,学习十七八世纪的绘画,再到中世纪。我觉得跨越了非常多的,学习了很多的时间和不同门类风格的绘画。

毛焰 托马斯系列 2005年作

  也就是说这个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无论怎么讲,经过30多年,可能再到了我们今天,我们实际上所有呈现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它肯定是一个很奇特的一个类似于化学混合的一个东西。这个里面肯定是有很多的奇特的,这个不是说一个。而且我觉得这个过程可能还在延续,也就是说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讲,绘画对于我们的可能性,我一直也是这样认为的,就是说是非常大的,因为我们不可能从现实的原因去理解绘画它的现实情况、它的未来怎么样、现实怎么样,我们认为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情就是一个根深蒂固或者说一个很牢固的事情,它是一个历史的东西,到今天它一直在延续。那当然肯定是它不见得是一个很普遍性的,肯定是要,就是说因为艺术家个人不同的发展不同的努力。所以应该说还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吧。我就讲这么多。

上传日期:2017年10月03日

推荐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