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分享图
首页新闻观点拍卖收藏画廊摄影当代艺术博客监测中心图书网华东站艺术中国
艺搜专题视频艺术家网展览书画收藏论坛雅昌指数华南站English

播放次数24819 雅昌公开课 >《追忆张大千》>[第3集]对话:追忆张大千——时代变迁造就的种种境遇

视频信息

名称:《追忆张大千》对话:追忆张大千——时代变迁造就的种种境遇
 

  【相关链接】

  【雅昌讲堂】对话:追忆张大千——与张大千的渊源

  【雅昌讲堂对话:追忆张大千——张大千的艺术地位

  

  导语:

       2016春“艺术体验季”第一场请来著名书画鉴定家傅申、大千后人萧柔嘉、萧自明做了一个主题为“追忆张大千”的讲座。从大千的艺术地位到时代变迁造就的种种境遇,从血战故人到南北纵横,趣事与秘闻种种,听来极具吸引力。

傅申

萧自明

 

萧柔嘉

陆蓉之

  主题:对话:追忆张大千——时代变迁造就的种种境遇

  谢晓冬:这样也牵扯另外一个话题,50年去了香港、印度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能够回到国内,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这些事件,包括大千先生出售他的两件国宝级的作品《韩熙载夜宴图》、《潇湘图》,举家前往阿根廷巴西,三十年间辗转巴西、美国,最后在台湾,我们怎么样理解这三十年对于大千先生的一些重要的事件,包括一些心路历程,昨天我跟两位萧老师也沟通了,他们有他们的一些看法,请你们二位把其中的故事跟我们做一些分享,有一些可能跟我们听闻到的历史的东西不太一样,大家是不是也很期待呢?

《潇湘图》

  萧柔嘉:谢谢,今天在这儿讲确实有违家训,心里的紧张、负担一直放不下来。匡时这样盛情希望我们来谈一谈,上边有教授跟陆老师,我也是斗胆讲讲自己所知道的,具体的比如说我们都知道外祖父他在50年代早期他举家要移民南美,都知道他让出了他最心爱的两件国宝级的珍藏就是《夜宴图》跟《潇湘图》,关于这个事情也有很多的版本,其实这个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就是从我母亲因为她63年见到外祖父以后也谈过这个事情,跟后来我们到了美国也请教保罗舅舅,作为外祖父来讲,他告诉我母亲的一句话是“这是国宝,绝不能流到海外。”这是当时外祖父要举家南迁的时候他确实需要钱,需要一大笔的钱,那么钱从哪儿来?那个时候画展是有限的收入,只能从他收藏的古画里边来,他也有相当的一批古画在手里边,但是他特意把这两件国宝级的古画拿出来,他告诉母亲这两件国宝不能到海外。所以他当时在香港找的香港当时的一个藏家陈仁涛,交给陈仁涛,然后有了4万美元,拿这笔钱作为他移民,领着全家移民阿根廷。

  至于后续这边也有很多朋友说到那个时候中国政府也在抢救尽量把这些国宝级的文物字画收集回来,中间也有很多各方面相关的人做很多的工作,这两件国宝回到了北京故宫。也有台湾这边的说法就是说因为这个事情,大千先生我这儿不恭敬了,因为我不想把大家弄乱了,大千先生因为这个事情得罪了台湾的政府,上了黑名单,就是说大千先生不能进台湾了,有朋友在旁边去帮忙、去走蒋夫人路线,才能免除了老蒋对大千先生这个事情的愤怒,其实这些事情可能就没有那么复杂。就是从家里,从我母亲,从保罗舅舅这儿就是这样。

  一个是说这两件国宝不能流失海外;第二是外祖父就是把这个画直接交给陈仁涛。至于陈仁涛后边是谁谁谁,怎么做工作,怎么回到大陆,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外祖父上了台湾的黑名单,这些事情各有各的说法,所以讲到这儿,我就会讲其实我对外祖父的认识也是有一个过程的,小时候在国内的生活经历就是说父母到整个大的环境是闭口不谈的,甚至是到了后边文革的话,简直是很糟糕的一个作为我们家来讲一个很糟糕的家庭背景。所以一直到我们到了美国以后,开始重新地去认识,重新地去了解外祖父,才知道说其实还是蛮不容易的,不是像这些写传记、写书到处都是鲜花笑脸,一路乘风破浪,怎么顺顺当当做一个大艺术家,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

  刚才教授也讲到作古画的事情,我觉得教授真是讲得非常精辟,对于外祖父来讲,临摹古画是他的一个学习的过程,就是学古人,他一路往上追学古人。他的目的是学习,不是说我做得好,我做得比古人还古人,我可以卖大钱。这真的不是他的本意,而且我听到保罗舅舅告诉我说,如果指望拿作的古画去赚钱的话我们早都饿死了。这个成本、这个时间是非常高的,作古画你要装裱,你要到他作古画的这个程度必须从日本在日本装裱到顶级的装裱是非常贵的。而且不是说我今天交给你就可以什么时候给我了,所以最少一放就是半年,然后怎么跟你做,从外祖父他为什么做得这么精心、这么努力,他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事实上是为什么有一些博物馆,有一些私人的收藏又有了这些仿制的古画呢?确实是像教授刚才说的其实他是在挑战,可能我们今天的人不太理解说你这不就是卖钱吗?事实是换了钱,其实外祖父他的性格里面有一个特点,一个是他非常的谦虚,真心地去学习每一个画家的优点,你是有名的,你是没有名的,只要你有的长处他一定要去学的,这是他虚心的一面,他也有非常骄傲的一面,就是教授也说过非常自负的一面,就像刚才教授说黄宾虹你看不起我,我一个无名小辈我要跟你借石涛的画不可能,但是外祖父他心里是不服的,不服他怎么样?今天的话讲可能是捉弄你,你是前辈,你是专家,你怎么也走眼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他这些仿制的古画到后边好像就是说有博物馆、私人收藏,确实是教授说的我就是考验你,你不是专家吗?你不是权威吗?所以这一点我觉得是跟今天有些作假的真是有本质上的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至少在91年在美国华盛顿的展览里边,教授把这一切都给揭示出来了,这是我们非常崇敬的,揭示到了外祖父做的这些,在之前这些博物馆也好、私人藏家也好真是没有谁知道这一点,这个秘是教授给揭开的,谢谢。

  傅申:补充一下,有时候一个人的生平跟事实有众多版本,我所知道张大千为什么移民到南美,他的过程,他本来住在九龙香港,离中国大陆太近了,中国大陆周恩来先生派了保罗劝他回大陆,答应他有一个四合院,但是后来一位先生讲了一个公道话,说你们这个肯定是挺不住的。他怎么会移民到南美洲呢?因为天主教家庭,他的母亲,他的家庭是天主教,他求精中学也是天主教。台湾有一个于斌主教,他那个时候可以筹办一个一百家天主教的家庭移民南美洲,张大千在香港,中国政府派了保罗去说服,他想香港离中国大陆太近了,他要离得远远的,所以他参加了移民。首先到阿根廷,后来阿根廷不能叫他永久居留,巴西有一个朋友介绍他到现在的巴德园的地方很便宜买下来,就定居到巴西。后来因为要建水库,所以又移民到美国,同时又要医眼睛,美国的医生比较好,最后到了台湾。因为他在台湾任何医院他的朋友都是高官,最好的待遇、语言又通又方便,就到了台湾。

  顺便讲一下他的泼墨泼彩最精彩的是1970年前后,1965年开始泼墨泼彩,最后很成熟,到70年代初期还在欧美展览,可是到了台湾,台湾又回到传统的欣赏上去不懂泼墨泼彩,所以一定要有一点笔墨,所以回到台湾之后他的山水画又改变了,不是纯泼墨泼彩,是加上了很多笔墨,当然一半是泼墨泼彩,所以最后那张《庐山图》就是旁边一个华侨,盖了一个大饭店,大饭店下有一个大墙面要有一张大画,请张大千画画,张大千就答应你先给我准备一个画卷,定做了一个画卷,还胶水、矾什么的才能全部画完,张大千最后题了一首诗也没有题这个华侨的名字,也没有上款,这张画最后也没有完成,还有一些勾勒的远山也没有完成。这张画画得非常艰苦,张大千特别把大画室里边,台北博物院一个大画室还不够,中间一个柱子砍掉,铺了一个大画布,张大千先生来回跑,想想想要怎么画,他没有去过庐山,他参考了庐山风景照片,古代的地方志、木版画等等,最后落笔,大画都很大,高多少?有的时候还有开笔典礼,他站在一个小凳子上,他的太太徐雯波拿着一小杯颜料,他用大画笔泼,然后慢慢逐步完成,晚年身体不好进医院回来又抬到画桌上,因为他手不够长,顶上够不到,所以一定要踩到画桌上去画,很辛苦的。真是卖老命,但是当时因为没有题上款,所以这张画就暂存台北故宫博物院,刚好我在美国办张大千“血战古人”的展览,赶快向秦孝仪写信说这张画进故宫之前先拿到美国来展,这张画很大,卷起来很重,高有六尺将近两米。特别搭了一个架子,特别做了一个墙面,七个美国大汉登上去慢慢卷开,慢慢挂起来,很麻烦的。这幅画真大,但不一定是张大千最大的一张画,张大千在四川成都从敦煌画什么寺庙的画里面,叶浅予先生曾经画过漫画,张大千在地画大荷花人小小的,画好大,还有张大千跟大画说大胡子画美人,他用胡子画画,大画很大,张大千在角落上,这是叶浅予说的。

《庐山图》

  现在讲《潇湘图》,张大千抗战胜利拿了一些钱准备到北京买一个四合院,在北京定居,从故宫出去又流散出来,张大千一看《韩熙载夜宴图》、《潇湘图》,他就把四合院不管了,不买了,还向上海的一个银行朋友学生借了20根金条,买了一幅画,后来我听说你刚才讲的是另外一位陈仁涛,但是我听说最后卖过来是经过徐申玉的儿子徐波娇,经过徐波娇卖到故宫的,就是如了张大千的愿,这两件国宝不要流到国外去,

  回到《潇湘图》和《夜宴图》以后他买了以后又带到香港去了,他说还好,没有买四合院,四合院带不走,这两卷装箱子里就带走了。

  另外再讲一个故事,张大千抗战时期被日本拘留在北京,不让他回到四川和上海,上海的学生听说张大千被日本人杀了,那个学生就造了一百张张大千的假画开展览,一做展全部卖光,这个事情对于张大千来说当然是很生气,但是张大千很感谢这个学生,他说正是因为他开了这样一个展览,他跟日本人交涉,你们看你们一定要放我去上海,要不然你们日本人就顶替了杀我的罪名,结果日本人一听就让他回到了上海,张大千就从上海然后香港然后桂林回到四川,所以他很感谢他的学生开了他的遗作展。

  “文革”,中国政府要劝他回去,还好他没有回去搬到巴西去了。谢稚柳就讲了,说像张大千这样的人回到中国大陆挺不住的,“文革”一定会斗死的。

  顺便讲一个小故事,在上海时期有很多画家有雅集,很多画家聚集在一起画画,高剑父也在场,岭南画派的大师,张大千跟高剑父画派不一样,可是张大千模仿力之强,轮到张大千画画他一下笔就是高剑父的笔法画了一张画,然后学高剑父签名“剑父”两个字很有特色,张大千就签了剑父两个字,高剑父在旁边看着脸都绿了,你仿我的画真像。张大千匆匆在上面又加了几个字“大千仿剑父笔法”,高剑父脸色就改变了,可见张大千的模仿力真强,真是天下第一。

  谢晓冬:我感觉这个访谈就像凌波微步一样,我知道萧自明先生讲的不多,您早些年是大提琴,后来开始画画,跟保罗舅舅也有画画,现在是卓有成就的一个画家,就你这样一个到美国之后跟保罗舅舅和外婆相处,你了解的张大千跟你在国内的时候有哪些不同?有哪些话你想在今天这个场合特别要讲一讲的。

  萧自明:是这样的,从小因为我父母在四川美术学院工作,从小在这个家庭里头可能听得见绘画的方面是很多中国画的。包括我有时候糊弄的笔画也画点儿,后来我真正上学是学的音乐,没有搞绘画。最后真正拾起来还是去了美国以后,应该说上个世纪199几年去了美国以后有更多的时间花到绘画上。开始画只是想学外祖父的一些泼墨泼彩的绘画技法,当时对我很有吸引力。但是在开始学这个绘画当中感觉到其实这是一个比较浅的一种感受了,随着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家里的人以后,感觉到大风堂的氛围受到很多的感染。

  其实外公在很多现在看来不管是看到台北的摩耶精舍,看到环筚庵,甚至说到巴德园,很多人肯定以为是一个非常豪华、非常怎么怎么从这个方面去看,其实我们家里边看到更多地感到作为外公他要求大风堂营造的这种氛围,他一定不是一种豪华,而是一种讲究,这个是有区别的。简单地说,大家知道外公喜欢美食,餐具一定是自己定做、定制,但是他绝对不是要求这个要多么高级的什么什么词,他是对盘子的大小颜色有要求。外公有很多包括自己,包括名家给他制的印,他不是要求印的材质是多么高级,而是制印者和这个印制出来的这个讲究。

  外公对绘画尤其是用在绘画上来说,比方说体现他绘画这个作品的材质,这方面是一定讲究了,纸一定要用最好的纸,颜料一定要用最好的,墨一定要用,笔一定要用,没有好的我们就专门来定制,外公也定制了一些纸、笔,以前说笔墨要画去临摹敦煌的时候花重金到西藏买,后来去到美国、去到巴西国外以后泼彩的颜料搞不上,日本有好的,只要是好的,他有时候试颜料在印度买来的,在巴基斯坦买来的,有一些石青、石绿、朱砂这些,一定要好了才用,就是他的讲究是有他的哪些方面的,不是因为说我们说都是一定要讲究气派、豪华,不是这样,就是用到什么地方,比如家里后来就感觉到我们在作画也好,在家里的生活上也好,所有用东西一定不是豪华,而是讲究,这个一定要区分。这个对我的影响,以至于后来对绘画、对家里生活我们都意识到这些。这是对我后来出去以后的影响比较大的一个事情。这是我能想到的几点。

  萧柔嘉:我去了美国以后有机会除了跟外婆、保罗舅舅和我的姨他们多一些外祖父的讲述当中去了解,也看一些给家人的书信。所以刚才说到其实外祖父从他离开大陆去印度、香港、阿根廷、巴西、美国挺不容易的,很辛苦、很艰难的,还有一个就是刚才我说到两件国宝级的书画《夜宴图》和《潇湘图》为什么引出后续的很多说法呢?作为外祖父来讲他是一个纯粹的艺术家,他真的就是希望安心的给他这个安静的环境,他可以作画,从事他自己心爱的艺术,但是我们也知道每一个人都不可能跟这个社会脱离,所以他到了香港,就是他离开大陆的时候他是要去印度办画展,但是展览结束以后,印度也跟中国大陆建交了,他也不可能在印度定居,台湾当时是国民党政府是溃败,香港是弹丸之地,也不可能,客观上讲有于斌大主教介绍他去阿根廷,从他个人来讲一个是举家往南美迁移,再有一个他也必须要顾及到政治层面的影响,当时新中国政府成立了,意味着你有一个表态,你是留在中国大陆,你是去了台湾,这是你的一个政治态度。

  对于外祖父来讲,他不希望说他跟政治有那么明确的态度、表态,而且他还有相当一大部分的家人留在大陆,所以他往阿根廷走,一个是有于斌大主教给他一个介绍,还有一个他也觉得可能这样是不是可以暂时避开大陆、台湾,他必须做出明确的表态,在他海外的这几十年的经历里边,其实他始终都绕不开政治对他的影响,他尽量希望回避,他其实当时去阿根廷不是已经办好了移民,全家都是拿的旅游签证,到了阿根廷以后,当然南美的政府比较腐败,必须贿赂官员,具体办移民的是高神甫,人家说他贿赂不够,始终拿不到阿根廷的永久居留证,虽然当地的政府官员对外祖父都说你们放心在这儿定居,我们绝对不会给你们任何的麻烦。但是这不是一个办法,你没有身份,你动弹不了。所以最后他们又移居巴西,才有了一个巴西的合法的居留的身份。

  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展开来,毕竟在海外有这么几十年的时间,从我自己的了解,看到这些文字的资料,所以我说其实是蛮不容易的,从艺术上来讲一个中国画家到了一个在那个时候的世界,艺术舞台上,对东方的艺术知道他是很有传统、很有历史、很古老,但是有那么多的认同,有那么多的认识,有那么多的喜爱其实没有在当时的情境,所以他要在这样的地方给自己找到一个位置真是不容易的,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慢慢再把这些事情、这些经历展开来,我也希望大家在座的喜欢大千艺术的人可以来做一些这样的事情。谢谢!

  谢晓冬:谢谢萧老师。这里面我们是否可以追一个小的细节,去年我们看到龙美术馆这次展览当中的一件《墨荷》,当时大千先生在上面有一个题跋题到“匆匆十八年又别十八年”,有一句话“来环毕庵乃不得见,世乱如此,能有团聚之日否。”这段话是非常感人的,但是这里面整个的前因后果是怎么一回事,能否做一个简要的介绍?

《墨荷》

  萧柔嘉:这个是这样的,我尽量把它简单一点,我们时间不多,我知道我的母亲她在1963年带着我的小妹妹,本来我们讲四川统战部给他们去香港,因为当时外祖父在香港,在东南亚做展览,有这样一个机会,希望我的母亲能够去见一见我的外祖父,当然如果是能够有机会劝说外祖父能够回国来看一看,这也是政府的一个诚意。因为母亲她到了香港以后,外祖父那个时候在香港的签证已经续期了两次,不能再续期了,所以他就跟母亲说希望母亲去巴西看看弟弟妹妹、看看外婆。现在这些事情已经没什么忌讳了,其实当时来讲这是母亲的秘密,她到香港只需要一个通行证,没有护照,她不可能去巴西的,所以外祖父其实是动用了朋友到澳门给母亲和妹妹办了中华民国的护照,这样去了巴西。外祖父他本来也是挺疼爱我母亲的,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母亲回到他的身边了,他确实是从感情上希望我母亲留下,而且母亲还能够帮他平时做一点事情,因为下边我的这些舅舅中文没有太多的熟悉了。所以这个事情,去年的展览里边母亲也做了一些解释,就是在当时的社会情形下,母亲是不可能留在巴西的,当时我的父亲和我们几个姐弟还在大陆,不可能说母亲就留在巴西,所以从这个事情来讲外祖父他也明白,从道理上讲母亲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丈夫、子女,他不可能把母亲一家拆了,所以他说是留在巴西,父女团圆了,但是母亲的家拆了。母亲要回大陆父女就分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当时父女之间确实是非常难过的一个经历。1964年外祖父回国第一次展览,展览以后回到香港就分别了。

  所以我刚才也说过,就是说政治对于外祖父来讲始终都是撇不开的,压力也好,做事情,其实作为外祖父来讲到1981年我母亲、父亲有机会到美国,但是那个时候我外祖父定居台湾,父女都不可能真正相见聚会,只能是电话上讲,而且比较谨慎,因为那个时候台湾也有很多护士轮班照顾外祖父,所以外祖父只能在他给母亲的话上留这样的语言。

  谢晓冬:谢谢萧老师的一个分享。这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我们理解大千先生是一个双重保护,一方面要保护张心瑞女士,这样一个父女的深情和沟通却不得不用当时双方都能接受的语言逻辑在进行,我也很感慨在大时代面前每个人都非常渺小,无论是一个杰出的人物还是普通人都确实非常不容易,反过来从另外一方面让我们看到张大千先生作为一代艺术大师,他非常令人感动的亲情的这一方面。

  傅申:刚才柔嘉讲到一个画家受到大时代的影响、政治的影响是必然的,假如你不受到大时代对政治的影响,就是世外人物。林风眠出国有一些立体派,林风眠早期画京戏人物的时候画了一些立体派的人物,徐悲鸿最喜欢写实派,所以画《愚公移山》等等,他在学校也注重这一方面可是张大千在几十年之后又到西方去,他接触的环境不一样,是抽象表现主义当道的时代,所以他创作的前无古人,也跟早期留法的朋友们不一样。我也曾经去拜访过赵无极,我讲赵无极有一些水彩画跟张大千的泼墨、泼彩有一些像,赵无极讲到张大千非常的尊敬,我后来也研究赵无极的一些水彩,有点儿貌似像张大千的画,时间都是张大千之后,所以他也不是受到赵无极的影响。

  在二十世纪大时代,张大千受到抽象表现主义的影响,在65年-70年代前后那一阵子最好。回到台湾又受到台湾本土的对于这一传统艺术的认同,因而增加了笔墨,所以反而比较抽象的泼墨、泼彩反而减少,半泼、半画都是受到环境的影响。

  另外我要补充一点,作为一位大师的子女、后代、学生都很辛苦,因为他没有办法突破。毕加索他的子女也没有,任何一个大画家,梵高等等,他的亲人,当然有的是没有子女,确实是子女非常辛苦,很难突破。所以虽然子女也有很特殊的,我知道保罗,保罗是张大千的儿子,可是他写信自称保罗的侄子,为什么?他过继给他的二哥张善孖,所以始终称他为侄子,这是出于礼貌。保罗画画写字都不错的,可是他在大千先生的阴影之下长不起来,当然他个性比较随和,比较偷懒,也就不画了,很可惜。

  谢晓冬:谢谢傅申先生。最后我们留一些时间,第一个是嘉宾可以再做一个小结,一句话或者是一两句话再去补充一下自己的感受或者是一些看法;

  第二由于时间关系不可能进入深入的交流,但是我们给一个提问的机会,如果大家有问题可以事先准备一下,

  陆蓉之:我只有一个感想就是时代的变迁牵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我们必须在那个时代的环境里边去理解发生的状况,而不是从不同的时空环境里面乱作论断,以大千先生我从长辈那里听到他真是非常周全的人,这么难的时代,这么难的生存里面他都尽力做到周全,这一点是我们老爷要跟大千先生好好学习的。因为他说话太任性了,不知道谨慎一点,我会觉得大千先生在各个方面其实都是一个非常周到、顾全别人、顾全整体生存环境一个了不起的人,这是我由衷的说法。

  萧柔嘉: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去说。这里我也要谢谢每一个在座的喜欢大千艺术的朋友们。再有一个我也很感谢很多像很多作家、艺术家也写过很多关于外祖父的文章、书籍,从他们每个人的切身体会或者是所了解到的,自己的角度写了那么多,这方面还有蛮多的困扰,对于很多国内的朋友们来说,因为几十年一直不太知道外祖父的这些艺术、经历,突然一下热起来以后,其实还有一些功课是需要补充的,我也希望大家在这方面多做一些事情。谢谢!

  谢晓冬:萧老师我再插一句话,接着陆老师的话头我非常赞同她的观点,就是大千先生的所谓“周全”二字,他无论是在艺术上非常全面,而且做人方面也可以说是非常全面,无论是他丰富传奇的经历,从他一出生开始母亲梦见猿猴,到他做百日师爷,又百日出家,到后面一系列很多的传奇的经历,这种全面性;还是他对待朋友的周全,我也听到一些朋友说他对待家人似乎有一些内外有别,怎么理解这样一个内外有别?

  萧柔嘉:内外有别就是整个我们说外祖父他们是民国时代的人,可能他们有一些观念、想法跟我们今天还有一些不一样,就像我母亲常说的是先人后己,越是跟他近的,可能越是需要做一点牺牲。所以刚才教授也说了,其实做家人是不容易的,保罗舅舅的话说是父亲也让他画画,也不让他画画,如果你自己真的,你有了你自己的事业,可能没法全心全意为父亲做事情。所以我觉得像我弟弟刚才也说的给朋友他是用心地去画,给家人他是用他的情;这样可以去认识和了解到外祖父他在做人上面的一些观念。

  萧自明:其实我自己感觉我是非常感恩的。外祖父不论是在中国美术史上或者是世界美术史上,到底他的定位在哪个地方,其实说真话不应该是我去操心的事情,无论怎么争论他反正是在这个上头会有一些持续探讨的命题,只是有一点是确确实实我自己的感触,外祖父的画无论是专家还是我们普通人都会非常喜爱,每个人会从他的绘画作品里头找到自己能够满足自己的,我记得当年《长江万里图》,开始在台北历史博物馆做第一次展出的时候,当时正值因为已经是属于70年代了,68年的那个时候,怎么讲呢?就是说今天我们来看这幅画的时候是一个绝对的艺术珍品,但是在那个时候画第一次展览的时候很多人看画,后来我看到台湾当时一些报纸的报道,很多人看有很多人都是当年去到台湾以后的老兵,其实他们不懂绘画,他们在长长的画卷里寻找着自己的家乡,找自己的位置,就是看得老泪纵横,他一幅画,我们说艺术家,一些专家们可以从绘画艺术角度谈论,不懂画的人可以找到自己的心目中需要的东西,这一点确实是外祖父,我常常会有这种感受,别人可能去研究他的艺术成果,我是感受他给我们每个人心里带来一些什么东西。我刚才说这句话,我自己感觉到尤其是出去以后生活那么多年,感受家庭的氛围、气息,我只能说确实我很感恩有这么一个外祖父,让我感觉到无论是在绘画艺术上还是在普通人的感受上,确实给了我们很多的东西。这是我的感受,谢谢大家!

  谢晓冬:有请傅先生傅翁。

  傅申:大千先生的定位现在已经有了他的定位,所以我们也不能说,但是我认为历史上的书画大家他们的作品一定是雅俗共赏,而且成为千古以来可师可法的作品,从书法方面王羲之到颜真卿,到赵孟頫、董其昌这些都很漂亮、都很好,都是雅俗共赏,像郑板桥可能是少数人喜欢一下,我少年时代喜欢郑板桥,大家的东西气势大,可师可法,千百年来不变,张大千的作品就是这样。

  顺便补充一下刚才萧家兄妹讲到他不豪华,但是很讲究。举一下例子,比如说墨有一种墨特别黑,黑的发浓麻的感觉,他画黑麻,画女人的头发都是用另外一种墨,他有一次题画叫“槟榔墨”,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槟榔墨,但是那个黑真是头发乌黑,跟他画人物、衣服、脸线条的墨色不一样,他真的是讲究,黑麻,再用石绿去衬真漂亮。

  再讲一下《长江万里图》,《长江万里图》现在的交通当然从四川到上海以前坐轮船,张大千也坐过轮船,所以平面的顺着江流看到的风景,他当然熟悉,但是后来也多次坐飞机,现在我们看风景经常坐飞机可以看,他画峨嵋山顶,峨眉有三座最高峰,实际上到了一个顶看另外两个顶只能看到两个顶,一个在你脚下,你不能同时看到三个顶,可是后来张大千画峨眉三顶,为什么?他坐飞机,从重庆飞到成都,有一次成都有空难,不能马上降落,飞机在半途绕来绕去绕了好几圈,他从窗子一看峨嵋山三个顶都看到了,从此他画峨眉三顶,所以现代人看空中三顶跟古时候不一样,而且现在交通发达了,以前有五岳,五岳讲起来都是小山,大山古人都看不到,黄山也只有2000多米,泰山只有1000多米,台湾的新高山3950公尺,比日本的富士山还高,所以现代人看到的山水,九寨沟、张家界古人都没有看到,张大千也没有画,这个是时代的影响,当然现在看到的画作主要是笔墨和境界,张大千实在是了解古人,他读书,虽然不是大学毕业,可是非常用功,而且过目成书,很多诗文都在他的脑海里边,这是现在很多书法家个都缺乏的。

  谢晓冬:谢谢几位嘉宾每个人的感受,我记得张大千讲过一句话,他认为画画的三个诀窍,第一是读书,第二是读书,第三还是读书。所以刚才陆老师也谈到说其实张大千伟大或者是了不起之处在于他的绘画超越了传统的文人画之间的一个区别,他实际上站在一个无论是实践,首先是实践,站在一个非常高的高度上面。

  

  曾经有一个说法说是徐悲鸿讲过,五百年来一大千,傅申先生也考证过徐悲鸿先生的著作并没有留下这么一个记录,所以是时间久远,如果他能见证后边张大千后边30年的这些时间我相信他会诉诸文字,因为确实无论从各个方面来讲,张大千确实无愧于五百年来的第一人,或者是一个伟大的艺术人物也好,从这一点来讲,张大千是一个永远谈论不完的一个话题,可能需要我们继续不断地研究下去,我也希望或者我们希望萧柔嘉老师、萧自明老师可以把你们在过去二十年当中了解到的情况陆陆续续地诉诸文字,能够去给我们所有喜欢张大千的朋友们提供一些更好的信息、文本流传下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讲的话,可能自明先生谈论的非常好,我们其实都是在公共,伟大的的历史人物面前都是在提供一些我们的责任,他已经不属于我们家属,也不属于朋友,他实际上属于我们这段历史,属于我们所有在这个历史时间场中的每一个人。

  

上传日期:2016年09月22日

推荐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