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分享图
首页新闻观点拍卖收藏画廊摄影当代艺术博客监测中心图书网华东站艺术中国
艺搜专题视频艺术家网展览书画收藏论坛雅昌指数华南站English

播放次数25325 雅昌公开课 >《追忆张大千》>[第2集]对话:追忆张大千——张大千的艺术地位

视频信息

名称:《追忆张大千》对话:追忆张大千——张大千的艺术地位
 

  【相关链接】

  【雅昌讲堂】对话:追忆张大千——与张大千的渊源

  【雅昌讲堂】对话:追忆张大千——时代变迁造就的种种境遇

  

  导语:

        2016春“艺术体验季”第一场请来著名书画鉴定家傅申、大千后人萧柔嘉、萧自明做了一个主题为“追忆张大千”的讲座。从大千的艺术地位到时代变迁造就的种种境遇,从血战故人到南北纵横,趣事与秘闻种种,听来极具吸引力。

  

傅申

萧自明

萧柔嘉

陆蓉之

  主题:对话:追忆张大千——张大千的艺术地位

  谢晓冬:谢谢陆老师,刚才她提出了她的一个期待,或者说是一个希望,我们也都希望有这样一天能够尽快地到来。您也提出了几个非常好的话题,刚才萧老师说不知从何议起。这里包括几个部分,傅老也提到了大千先生的为人,我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包括萧自明先生也提到大家都承认大千先生对朋友特别的好,但是这个好的背后实际上是大千先生他自己是非常非常的辛苦的一面,但是这一面他其实从来不愿意去示人。所以昨天我跟两位萧老师在聊的时候他们也谈到其实世人都很佩服张大千,他很了不起,很伟大,但是他真的很难,我们怎么理解张大千真的很难?所以请两位萧老师是不是可以先谈一谈,傅申先生您先谈一谈好了。

  傅申:我随便讲,刚才我讲大千先生他作假画是研究、学习古人的“副产品”,这一句话很重要,他并不是作假画的专家。古时候作假画的人一辈子只专门作一家、两家就了不起了,他因为老师喜欢石涛、八大,他从石涛、八大开始,后来石涛、八大,明末清初四高僧还有弘仁,还有石谿、髡残,他都学,每一家都学的很好。

  然后又发现这四家都跟元四家元代的四家有关系,所以上追元人,元朝,元朝人学习以后发现董巨又到北宋五代,后来在四川时期又离开了中国两大文化中心,一个是北京,一个是上海。收藏家都集中在那两个地方,他从此跟古画接触的比较少,他就想到敦煌,又去追到隋唐的敦煌古画。所以他的学习历代古画,最后从董巨又从隋唐的壁画,还有讲到色彩,张大千先生到日本去学什么?学染织,染颜料、染布、织布、纺织品,本来家里要他发展职业方面,结果他说我后来不染布了,“染画”。他的色彩学对古代的颜料等等研究特别深刻,他用材也讲究,所以用了很多石青、石绿、朱砂等等,敦煌研究所所长常书鸿他们很可怜,去的时候没有多少颜料,张大千先生把一斤一斤的石青、石绿要离开的时候送给常书鸿留下来他们作画。所以张大千气魄也大!

  另外有一个中央社社长叫“黄天才”是地主出身,他的名字叫“天才”,张大千看着这个名字就不爽,就送给他一张字“七分人事三分天”,这个意思很简单,你靠天才没有用,要靠七分的人事,可是我说张大千他是十分的天才又是十分的用功,又十分的人事,这样子才能成就一个张大千。不是一般的天才,他这个是最高的天才、最高的努力,他在旅行的时候,首先在旅馆里要把画桌先布置好,他朋友很多,随时来访,但是他都一面画画、一面聊天,如果朋友学问好,聊天的对象、内容特别好,他画得更有兴趣,画得更好,所以他有时候很多好画都送给朋友。

  张大千的《长江万里图》是画给张群,张群先生是台湾很高的官了,蒋介石特别器重他。他的一个好朋友张默翰也是立法院的一个人,替他张罗很多事情,这件《长江万里》是大家集资请张大千在巴西的时候画的一张作品,这张是他生平的杰作。巴西的大画室我在80年代初期曾经去过,80年代中后期。因为他买巴西巴德园是这样子的,他发现那个地理环境有一点像成都平原,因为四周围都是山,很像他的老家成都。而且那个庄园并不是很贵就买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个庄园不贵呢?原来当地的地主知道巴西圣保罗市人口达到300万的时候,这个地方要做水库,一个盆地,水库,结果去的时候水坝都已经建好了,进到巴德园砍树,大画室的玻璃窗都打烂了,他主要这个原因到美国去,首先是可以居美国的一个房子,后来给保罗住了,后来又买了一个环筚庵,自己建立了大画室。我本来跟朱家溍,朱家溍是台湾人,张大千的一个小弟子,他带我去,我看了这个地方,你们知道元代赵孟頫有一个书斋名字叫“水晶宫”,我说巴西的巴德园要变成“水晶宫”了。结果没有写。

  因为我老了,本来口才也不好,晓冬说我滔滔不绝,因为事情讲得跳来跳去,刚才讲什么了?大画室,这个大画室小孩子可以在里边去玩耍,这是我看到一个中国艺术家里面最大的画室,他有自己的裱画师傅和种种的设备,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搬家了,感觉很零乱,很多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

  谢晓冬:您这次去探访是在89年前后、80年代末期?

  傅申:80年代后期,因为我要准备在华盛顿赛克勒博物馆展览“张大千血战古人”,为什么叫“血战古人”?他其实在1968年在密歇根大学举办了石涛大展,那个石涛专家请了张大千先生去看展览,张大千看了,走到一张画面前来,这张画“是我画的”,这张画是我画的,张大千四川音一直不改,乡音未改,我不大会讲四川话,四川话“这是我画的”,走到另外一张画“这张画也是我画的”,他不在乎,很多画假画的人避讳都来不及,他公开地讲这张画是我画的,他挑战权威、也挑战古人、挑战石涛、八大,也挑战当今的专家、教授、博物馆的专家们,所以我在美国办展览向大英博物馆借到一张他画的假的巨然,向夏威夷博物馆借到一张假的梁楷,我说这些画要当做张大千的画来展览,结果大英博物馆居然答应了,为什么?那个负责买画的人已经退休了,年轻人当家他不在乎,但是碰到一张私人收藏,有一个私人收藏的一张假画唐朝的张萱,我说这张画是张大千画的,我要拿去当做张大千的画来展览,他首先不肯,我说这张画就是张大千画的,他说答应,但是你一定要说这张画是张大千作假画里面最精彩的一张他才借给我,所以那个展览里边有好几张古画,就是张大千仿的,“血战古人”的作品。这是我“血战古人”的解释。

  还有“血战当今的权威、专家们”。

  谢晓冬:后来在98年前后,在台北故宫做过一次“张大千的世界”,当时也有一本图录出版,这本书非常重要,能够介绍一下那个前后的工作吗?《张大千的世界》这本书前后的工作。

《张大千的世界》

  傅申:这本书我已经在美国首先办过“张大千血战古人的展览”,我的研究工作主要是那个时期建立的,到处访问他的学生,上海的黎耕耘等等,老学生,这里有什么图片和展览图录都收了几千张的图片,可是现在每次拍卖都看到张大千新的作品,过去没有收集到的,张大千真是勤奋,所以谢稚柳先生估计张大千一生有三万张作品,这是古代画家没有办法的,当然齐白石可能有这么多,齐白石流水操作一次十来张纸摆在那儿,一起画画。但是大千先生真是用功,每张画都不太一样,很少有完全重复的画。

  谢稚柳先生,如果没有大千先生的话就没有现在的谢稚柳,谢稚柳先生跟他一起到敦煌去,是因为谢稚柳的哥哥谢玉岑谢觐虞这个人作诗作得好,书法写得好,张大千先生有时候来不及题画诗就请他,可是这位先生,谢稚柳是他的弟弟过世之前,哥哥就把谢稚柳托付给张大千,你要好好照顾他,所以谢稚柳先生不算张大千的学生,可是谢稚柳的画不管花鸟、山水都受到张大千很大的影响。这是讲到了谢稚柳。

  谢晓冬:从1965年您进入台北故宫工作,后来去普林斯顿大学读书,后来一直研究张大千,包括出版他的著作、做相关的展览三十多年将近四十年,一直到现在都在进行持续的关注,我想问一个问题就是说这中间有没有一些对张大千先生的一个认识,有没有一个比如说反复或者是有一些什么样的变化,你能够讲一讲吗?还是说就是越来越敬佩?

  傅申:越来越敬佩呀,真是越来越敬佩。他是那么多才,那么用功,很多作品都很精。刚才柔嘉讲他给朋友画画是非常用心的,给家人画画是用情,他真的是这样,朋友生病了给他一张画去卖,可以看。他对朋友义气,他经历也很丰富,大家都知道他曾经做过土匪的百日师爷,后来就逃走了。张大千的英文也很好,你们知道吗?他做过中学的英文老师。

  谢晓冬:他不太在人前表示他会外语或者是愿意讲外语。

  傅申:对,他在海外旅行要给家里打电报,电报都是简单的英文,都是张大千写的手稿。张大千中学念的是重庆的求精中学,求精中学是教会学校,很多外籍老师用英文讲课,你们不知道。我还去过求精中学拍过照片,所以他的英文不错的。他出国的年代跟徐悲鸿、林风眠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二十世纪初期,张大千是在50年代去过,那个时候西方流行的是抽象表现主义,他的一个朋友四川人郭有守,四川第二厅厅长,后来代表台湾在联合国、在巴黎做代表,张大千到巴黎就住在郭有守家里,现在台北历史博物馆收藏一批很多都是郭有守家里的作品。郭有守跟张大千讲过一句话“中国画没有前途了”,带他看抽象表现主义的画,还带他去看西方抽象表现的画家,这个画家当场表演绘画,不是他自己画,他请了一个裸女把颜料涂满她的身体,在大画布上滚来滚去,张大千说这是什么画,这个怎么画的,我也会干,所以他后来泼墨、泼彩,他泼墨、泼彩,泼墨在唐朝就是这个名词,泼彩是后来他泼墨成功以后泼彩运用色彩就像泼墨一样,所以到了1960年的中期就很有成就。

  那个时候因为郭有守讲中国画没有前途,所以他在欧美展览都是画的泼墨、泼彩,近乎半抽象的画。在伦敦,在洛杉矶,在纽约展览的,现在林百里收藏的《幽谷图》都是在那个年代作的,那个年代画的真是漂亮,色彩讲究,他对色彩学研究的比任何画家都要好。

《幽谷图》

  谢晓冬:谢谢您讲的我都忘神了,准备一直听下去了,但是这样主持人太失职了。一个问题是说越来越敬佩,你会同意傅婆的意见认为也是二十世纪在中国画坛上张大千最伟大。

  谢晓冬:张大千功力最深,我的朋友何怀硕他也出了很多书,他自己画的也很有个性,画得很好,但是他推崇的十来个画家里边没有张大千,但是他承认张大千的功力最高,前无古人。但是他的创作不像林风眠、李可染、傅抱石,可是张大千的泼彩、泼墨泼彩真的也不是唐朝人的泼墨,泼彩更是一个新的表现风格。在大陆早期的画大家认识比较多一点,后来泼墨、泼彩主要是在50年代,在海外学习,所以早期他的泼墨泼彩,可是现在价钱最高的还是他的泼墨泼彩,正在承认他的创作地位。

  谢晓冬:谢谢傅老您的点评,我看陆老师已经跃跃欲试,她要有所补充。

  陆蓉之:我是非常非常不同意何怀硕的观点,因为我觉得他根本看不懂张大千画的好处,他是从自己一种很狭隘的文人情结去谈,因为他不把张大千放在文人领域里边。我觉得张大千了不得,他老早超越了一千年以来文人艺术的范畴,他老早超越了,而且他在西方现代主义时期的洪流里边,他并没有被淹没,相反他在西方现代主义的洪流里边他开创了自己在中国传统的沉重历史里边,他能够自己开山辟地,能够打开一个全然的,像刚刚我们家傅翁说的是他的原创吗,他的泼墨我负责任地讲他的泼墨跟西方的任何画抽象的那种画法,或者是那种成果都是不同的。

  他善用了中国水墨会晕染开来的这个特质,而就是他的泼墨也就是极高的技巧性的,不是像杰克森·波洛克的自动性技法,随意泼洒让颜料自己去堆积的,他不是的,他的泼墨泼彩在某一个程度上是完全符合于他在美学的讲究的。他泼出来他要的那个样子,是很高的技巧在里边,绝对不是乱泼的,所以我内心对大千先生的敬仰,因为我对西方的艺术也非常熟悉,刚刚老爷说到西方的艺术家就是伊夫克莱因,他还把他的蓝色注册了专用的蓝色的颜色,所以他面对西方也都是大师级的人物,在他的眼中他能够不放在眼里,然后自己开创自己的局面,这是在二十世纪艺术家里边我真的认为林风眠远远不及他。

  有的时候在谈到艺术的时候,都是很个人的意见。就像林风眠先生也是把西方的受到野兽派、立体派的感染来创作他自己的风格,但是我们看到的大多数的中国二十世纪的巨匠,都是开创了一个风格以后很难再去突破自己的风格,就像刚刚傅翁讲的大千先生不是只会石涛、八大,他是没有哪一家不能的,这样的一种绘画的天分,古今中外都少有,国外的艺术家也很多打开了自己的局面以后就没有办法再创新,所以无论如何我是不同意何怀硕的观点,十来个人都没有张大千,我是绝对不同意的,因为他要说这个话必须了解整个二十世纪的艺术才能那么说,我是这么想的。

  傅申:我补充一点,张大千气魄真大,他去看毕加索,代表了他要走向世界,他要跟西方画家的领袖一较高下,去拜访他,他毫无愧色,而且他也送他画,互相两个人赠画。张大千的泼墨泼彩其实比他顺手画他传统的笔法更麻烦,为什么?他的泼墨泼彩泼了以后要过好几天才能知道怎样完成,哪个方向,哪点儿加什么,要是传统的话他水到渠成,随时画出一张。

  有一次在台北住烦了,朋友访问太多了,他说我要到山里面去休息几天,台湾大学有一个农场在山里面,在西九公园还是什么公园。那里管理的园林的人知道他来了,一大桌请客,当地的要人都来了,一大桌吃饭,吃好饭以后,好,我移到隔壁去坐一下喝茶,隔壁一张大画桌笔墨纸砚伺候,每个人一张,十来张一个晚上就画出来了,很辛苦,所以张大千先生曾经讲过“你不要以为做了和尚、脱了袈裟自己就可以过得悠闲了。”他有一句话“穿上袈裟的和尚事情更多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出家,以为出家可以不管世事,后来听到这个事“脱了袈裟事情多”,早晨四点钟打钟起床,扫地、念经,一天到晚忙的到半夜才能睡觉,真是脱了袈裟事情多,他本来想离开台北去休息,结果到山里每个人一张。他在敦煌也很辛苦,敦煌没有电灯,洞里边有时候阳光照不进来的时候,打气的煤气灯,还有玻璃灯罩,晚上在煤气灯下回到他住的地方,还要画画,为什么,这个画要拿到成都、重庆去展览、去卖画,要养一大堆保卫他的人,还有学生等等一大堆人都靠他一支笔,所以白天在洞里画,晚上在画室里画。

  有一次敦煌县里边一个小官僚也请他画,画了以后张大千当然很爽快的给他画了。第二天这个小官员又拿这张画回来说这张画这边空了一点请你再补一点,大千先生心里就不高兴了,你搁这儿吧,我现在不能。那个人一走张大千非常生气,把这揉掉撕到纸篓里,这个小官僚后来告状说张大千要偷敦煌的画,要离开敦煌的时候所有的大画都在沙地上展开来检查一遍,张大千麻烦死了,张大千是非常豪爽的一个人,所以也有遭朋友暗算的一个人,真是不容易。先讲这些。

  谢晓冬:越谈越深入,刚才陆老师按捺不住,一定要讲讲对大千先生艺术高度的认知,我也看到相关的评论就讲对于抽象绘画的价值认知,对于赵无极应该算是大千先生的晚辈,有人谈到说赵无极的画究竟好与不好,我记得潘天寿还是陆俨少谈到他的画很好,但是本质上是从西方到东方,实际上大千先生的画一看他既能够跟西方整个的现代主义气韵相和,同时你一看根本上是中国的绘画,这才是张大千非常了不起的地方,他达到一个世界性的高度又是一个民族的形式,大陆经常讲只有民族才是世界的,这句话我想张大千是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尝试。当然从他性格上来讲有他非常深刻的民族自豪感、民族自信心,我们知道40年代到敦煌去临摹敦煌壁画,后来40年代末有一种说法认为中国的敦煌艺术来自于印度,所以在50年代,50年的时候大千先生还去印度看印度的壁画,最后他的考察结论是中国的壁画艺术还是我们自己的艺术,不是由印度而来的。

  

  

上传日期:2016年09月21日

推荐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