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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次数34779 雅昌公开课 >邵彦《中国美术简史》>[第38集]邵彦38集:以故宫藏《关羽擒将图》为例谈如何看待中国古代绘画作品

邵彦《中国美术简史》

视频信息

名称:邵彦《中国美术简史》邵彦38集:以故宫藏《关羽擒将图》为例谈如何看待中国古代绘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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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讲人介绍:

  邵彦: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1993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系,1996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获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2004年获中央美术学院博士学位。致力于宋元明清绘画史,中国书画鉴定的教学与研究。

  

  邵彦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

  导语:

  中国美术史源远流长。与美术风格总是在变化的欧洲不同,中国美术几个世纪以来保持了令人惊奇的延续性。从上古时期,到秦汉,再到盛唐,从明清,到民国,再到解放后,上下五千年的历程里,那些重要的美术家、美术作品,与美学思想,在华夏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以美济心·艺术与收藏”课程邀请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邵彦老师,为学员讲解《中国美术简史》课程。

  课程题目:《中国美术简史》

  第38集:以故宫藏《关羽擒将图》为例谈如何看待中国古代绘画作品

  1、明宣宗时期兴盛的宫廷绘画

  我们今天还有一个个案要讲,特别简单的给大家讲一下,这个其实是明代绘画里面的一小块。有一件明代宫廷绘画,《关羽擒将图》,探讨下它创作的背景。

  

  《关羽擒将图》

  这是明代前中期一个皇帝的帝王像顺序,我们要关注的是宣德,明宣宗,明宣宗时期经过朱元璋洪武、朱棣永乐时期的积累,宫廷绘画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国家的经济也有所复苏,宣宗皇帝本人爱好绘画,宫廷绘画就逐渐显示出兴盛的局面,有很多宣德时期的宫廷画家是在永乐时期就已经进宫,就是宣宗的爷爷留给他的,宣宗的父亲只当了不到一年的皇帝就死了,受宋代影响,这些人都是永乐时期就进宫,永乐年间的士大夫画家。

  

  《武侯高卧图》

  这个也是刚才看到过的宣宗的形象,这是刚刚说赐给平江伯陈瑄的,陈瑄是功臣,一直忠心耿耿,皇帝画这么一幅《武侯高卧图》,意思就是说“你真是我的诸葛亮”,赏赐给陈瑄。这两幅画风格有一致的地方,就是造型很准确,但是故意表达一种稚拙的效果。明宣宗宫廷里的贵族画,商喜的作品。

  

  《杏园雅集》局部

  在明宣宗时期辅政的大臣有三个姓杨的人,杨荣、杨浦、杨士奇,这些人也都是在永乐年间就是太子的辅臣,因为这个太子在永乐年间也很受气,这些人有的还受过迫害,坐过牢,太子登基成了明仁宗,不到一年就死了。明仁宗的儿子明宣宗继位,重用了这三个父亲留下来的老臣辅政,“三杨辅政,朝政清明”。这三杨有一次在杨荣的宅院里面举行雅集,称为“杏园雅集”,后来被人画下来,现在存世有两卷《杏园雅集》都说作者是谢环,画卷后面还出现谢环的自画像,但是近年进一步的研究恐怕这两件都不是原作,都是后摹本。谢环就是永乐年间就已经入宫的画家,谢环不是一个职业画家,是一个士大夫,据说是因为谢环说了坏话,所以戴进才没法在宫里立足,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简单,关键还是皇帝自己不喜欢戴进。只要皇帝喜欢,像清代的冷枚被轰出皇宫去了,后来还有机会再回来。皇帝不喜欢的人谁说话都没用。

  

  《明宣宗行乐图》

  这个是商喜画的《明宣宗行乐图》,实际上是《出猎图》,这上面明宣宗的形象和其他画的明宣宗的形象是比较一致的。

  2、《关羽擒将图》中奇怪的关羽形象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幅画,这幅画没有款,但是外签上说是商喜画的,就是这位作者画的,从树石的画法来看,有近似的画法,我们经过考察是商喜画的,这个可信,商喜的生活时代应该就是在永乐后期,这都是不同的图像当中明宣宗的形象。看来他刚登基的时候还不是那么胖,后来年纪大了,他的父亲就是比较胖。

  但是这个关羽形象很奇怪,首先是情节性的场景,不是常见的尊像,关羽通常是作为神像,即使有一些场景,有一些随从,也还是神像,这是山西南部雕刻的,这是清代的版画。这是神像,这是民国时期北平的纸店印制的版画,这个像玉皇大帝,上面写的是关圣帝君,这里还是有关平周昌,更常见的是这种民间的石刻,但是这件是皇家的,这是在北京的玲珑塔,玲珑公园,慈圣寺,永安万寿塔,万历四年建的,是万历皇帝的母亲供养的,上面有两块碑,其中有一块碑是关羽像,因为我没法翻进去做拓片,只能隔着一个栅栏拍一个照片,不是很清楚,关羽旁边是周仓拿着大刀,这应该是明代流行的,出场了这么一个形象,应该带着随从,拿着大刀,就是一个神像的样子,而不是这么一个紧张激烈的形象。

  3、《关羽擒将图》的创作背景

  所以我们就要问,画这么一个关羽的形象是为什么?先考察一下关羽形象的题材,经过研究应该是关公擒庞德,《三国演义》《三国志》里面的庞德是曹仁手下的一员大将,跟关羽作战,坚决不肯投降,然后被关羽所杀。据正史《三国志》记载,庞德是在关羽水淹七军的时候落水被擒。

  

  《关羽擒将图》局部

  那么想一下,当时在宣德初年有没有类似的场景需要借古通今来表现的,我们发现在宣德元年,明宣宗曾经御驾亲征,亲征的对象是他的亲叔叔,汉王朱高煦,刚才看的南京煦园就是当时永乐帝封给朱高煦的汉王府,后来汉王失宠了,被贬到山东乐安去。朱棣的皇后就是朱棣当燕王的时候燕王妃徐氏是中山王徐达的女儿,她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出生以后就被立为燕世子,后来在永乐二年被立为太子,后来继位为仁宗,第二个儿子就是朱高煦,这个人作战勇猛,最像朱棣自己,在靖难之役的战场上,他几次在危难之中救了朱棣的命,当时朱棣对他也是有些暗示、有些许诺的,你好好干,这个太子身体不太好,太子死翘翘你就是太子,结果这个太子虽然身体不好可老也不死,朱高煦上窜下跳几番还是没结果,所以朱高炽得以被立为太子还是得了他的儿子朱瞻基的光,就跟后来雍正帝沾了弘历的光一样。皇帝看着孙子不错就让这个儿子当太子吧。

  还有一个三公子朱高燧封为赵王。这三个人是一母同胞,两个弟弟对哥哥不怎么友好,在没立太子之前,乃至立了太子之后,各种阴谋活动就没有断过,直到宣德元年朱高煦叛乱。但是这个叛乱现在有一些学者有不同的看法,是不是有一些夸大,有一些诬陷都很难说,有一点就是明宣宗身边的这三个人,三杨都是从永乐初年就当官了,永乐初年是怎么对待建文帝身边那些大臣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政治斗争是你死我活,不要讲什么兄弟之情,如果你下手不快不狠的话,等别人下手会死得非常非常惨。

  原来宣德帝并不想御驾亲征,他周围的人就极力撺掇他御驾亲征,把所有的祸患消灭在苗头状态,然后把朱高煦捉到北京关在西四的囚所里,有一天宣德帝去看他,这个时间结合其他的史料来看,已经到了宣德四年,宣德帝有一个叔叔叫朱权,这个朱权原来也是一名勇将,被封为宁王,在辽宁大宁府。原来在东北布置宁王,在北京布置燕王,都是为了防备东北的女真,还有北方的蒙古,宁王被燕王朱棣撺掇一起造反,正在犹豫之间就被朱棣控制起来了,把他的兵权给接管了,造反成功以后,宁王原来还幻想着跟朱棣共享天下,朱棣就把他改封到南昌,实际上也是半软禁性质,给你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搞点儿文艺弹弹琴,画画画,搞点儿戏曲都没有问题,你要再跟我谈军国大事免提,宁王在宣德四年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叔叔,就上了一道奏折,说皇家的骨肉不要太狠心,意思是朱高煦也是你的亲叔叔,关了好久是不是该放出来了,宣德帝很警惕就写了一封长信把朱权说了一通,然后他心里不放心就去看朱高煦,结果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所以朱高煦还存着反抗的心,伸一足把宣德帝钩倒摔一摔跤,宣德帝大怒,这个时候朱高煦还不讨饶,就把他杀了,再把他的儿子全都杀了。

  

  《关羽擒将图》局部

  所以,我认为《关羽擒将图》很可能是在宣德四年画的,在平叛之后,当时三杨意见就不一样,有的人主张乘胜追击把赵王也干掉,有人说赵王没有什么明显的罪证,要找罪证还不容易,罪证总是有的,但是最后经过了争论,还是保留了赵王。朱棣是靖难之役叛乱成功登上皇位,但是明初建文帝的削藩政策虽然对朱棣是失败了,但是朱棣自己当上皇帝以后还是继续执行削藩政策,因为朱元璋所采取的分封政策应该说是历史的倒退,对国家统一、中央集权是没有好处的。所以朱棣继续执行削藩政策,之后宣德帝也接着执行这个政策,赵王虽然不再乱说了,但是有必要加以警策,这个是明成祖的像,这个是靖难之役,这个是姚广孝,就是他撺掇造反,我觉得这幅画很可能是当时画了放在皇帝的御座后边当屏风,用来警策其他的藩王,尤其是赵王,当皇帝接见他们的时候,御座屏风后面这么一个场景起到震慑作用,你要是不老老实实乱说乱摸且看下集。

  4、《关羽擒将图》的文本来源

  

  《关羽擒将图》局部

  这是我对这幅画大概的一个理解。后面有一些讨论就是这幅画的文本来源,主要还是用的正史《三国志·庞德传》,当时《庞德传》里面庞德说了一段很难听的话,指斥关羽所代表的蜀汉并不是正统,魏才是正统,这是整部《三国志》的基本,就是曹魏是正统,蜀汉不是正统,这个是需要改造的,用民间的俗文学来改造,因为在民间俗文学里面,关羽就被称为关公,汉魏被称为正统,这种思想是渗透到画家的人文选择里,不过我找到元代至正年间刊刻的《三国志评话》,里面对庞德之死的描述非常简单,并不是落水被擒,而是在二马交战的时候被关羽斩于马下,所以文本还是用的正统的文本。

  图像找了很多明代的版画的图像,发现《关羽擒将图》和三国演义的版画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这是《三国志》元代刊刻《三国志评话》,这里面写的庞德是与关公交战的时候被关公斩于马下,脑袋都已经切下来,和后来的水淹七军这是两场战争,在正史这是一样的,是一场战争,很多版画都是这样分别表现,抬着棺材表达必死的决心去跟关公作战。这个还是跟评话一样,抬棺决战和水淹七军是分开的。

  再回过来说这个图,肯定是不能从民间版画这个系统来的,从风格上看非常接近于壁画,作者商喜确实是在京城留有一些壁画作品,画风是一种壁画的画风。

  5、《关羽擒将图》的场景特点

  

  《却坐图》

  另外就是这个场景,这个场景奇怪在哪儿呢?这几个人是一字排开,基本上没有什么遮挡,连这两个配角都是脸朝着关羽的,我们看一下历史上的这些折槛画,都是有遮挡,并不需要把每个人的脸都露出来,这种冲突当中拉拉扯扯,前面的人挡住了后面的这几个士兵的脸,这是很正常的,《却坐图》已经有一点似乎把脸都朝向观众,这个人是进谏求情的,大臣脸部朝向观众,但是在这儿还是有遮挡,所以这个是《却坐图》。

  《折槛图》是不太自然,这两个卫兵有一个是后脑勺朝向观众,这个是正常的情景,这个求情的人侧面对着皇帝也能看到观众,人物一同朝向观众互不遮挡,其实这是舞台艺术,画面很可能来自舞台艺术,我们看剧照就是这样的,并不是为了方便人物之间互相看的,而是为了方便调配,让观众看清楚,对话非常常见,这两个人不是面对面的对话,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的后脑勺说,但是要保证这两个人都面对着观众。

上传日期:2016年0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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